康熙四十八年，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，武英殿大学士富察·马齐因为跟康熙帝顶了几句嘴，结果惹得康熙帝龙颜大怒，竟然冲下大殿，把马齐给殴打了一顿。
这事得从根上捋。马齐挨打不是因为他嘴笨，恰恰是因为他嘴太硬，硬到把康熙那点遮遮掩掩的心思全给戳漏了。前一年废太子胤礽，康熙没过多久就后悔了，可皇帝金口玉言，刚说废就复立，脸上挂不住。他盘算着让大臣们出面保举胤礽，自己顺水推舟给个恩典。偏偏马齐没接这个茬。康熙特意交代过马齐别掺和议储的事，马齐嘴上应了，转头就跟佟国维串通，满朝文武一窝蜂全推了皇八子胤禩。
康熙当时没发作，憋到正月里翻旧账。他把群臣叫来问，那天是谁带的头。底下人支支吾吾，最后把马齐供了出来。康熙盯着马齐，意思很明白：你认个错，这事还有转圜。马齐偏不。他站在殿上一条一条辩，说推举胤禩是众人公议，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，言辞之间半点退让没有。康熙越听火越大，从御座上站起来就往下走。满殿大臣还没反应过来，皇帝已经冲到马齐跟前，一把拽住他袖子，连推带搡动了手。
马齐那年五十七，康熙也五十五了。两个老头在朝堂上拉扯，底下人谁敢上去拦。马齐挨了几下，没跪地求饶，也没还手，只是使劲把袖子从康熙手里挣出来，一甩胳膊，转身就往殿外走。这一甩，甩掉的不是袖子，是康熙最后那点面子。康熙在后面吼，说你给我站住，马齐脚步没停。
第二天康熙下旨，把马齐兄弟几个全下了狱，让王大臣议罪。审的人揣摩上意，拟了个立斩。奏折递上去，康熙又犹豫了。他恨马齐当众给他难堪，可真要杀一个跟了自己三十来年的老臣，手抖。最后判了个革职拘禁，交到胤禩府上看管，兄弟几个的官帽全撸了，族人的官职也一锅端。
按说马齐这辈子算完了。可康熙出完气，自己先软了。才过了一年，俄罗斯人来互市，康熙想起马齐熟悉边务，一道旨意把他放出来管事。再过几年，武英殿大学士的位子又还给了他。马齐经了这一遭，再没在储位的事上多过一句嘴，老老实实办差，一直干到乾隆朝才退休，活到八十八。
朝堂上那场厮打，说到底是康熙要台阶，马齐不给，康熙急了眼。打完了，气消了，该用的人还得用。马齐挨了顿揍，丢了一阵子官，最后啥也没耽误。富察家后来出了乾隆的孝贤皇后，出了傅恒、福康安，根子就在马齐这一支上。康熙那一拽，拽掉的是马齐的袖子，拽不掉的是富察氏往后几十年的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