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岁的莉莲·门多萨·布雷迪那天走进特斯拉奥斯汀工厂的公共区域时，看见地上铺着一张祈祷毯，一个男人正跪在上面。

她不想打扰对方，放慢脚步，试着从旁边绕过去。脚还没完全迈开，那个男人突然从地上弹起来，一把抓住她，把她整个人摔了出去。

布雷迪后来说，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，这个人也不认识她。她的背、脖子和髋部都伤了，整整6个星期没法上班。动手的人叫恩迪亚加·迪亚涅，53岁，塞内加尔出生，2013年4月入的美国籍。

特斯拉查完监控和证人，确认他是在公司允许的祈祷时间里，因为一条毯子被路过踩到，就对65岁的同事动了手。开除决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，事实清楚，当天走人。

布雷迪想不通一件事：她在工厂里被人摔成这样，她想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。她去找特斯拉要，公司不给她。她想看录像，公司也不给。

她报了警，但袭击者的身份信息始终卡在那里。一个在厂区里已经被看见动手的人，离开公司大门之后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，没有任何人回头多看一眼。

不到3个月。2026年3月1日凌晨快两点，迪亚涅开着一辆车停在奥斯汀第六街的Buford's酒吧外面。

他先摇下车窗，用手枪朝人行道和露台上的人开枪。然后他把车停到附近，拎着一支步枪走回来，一边走一边朝路人射击。警察赶到后和他交火，把他击毙。

前后不过5分钟，3个人死了，十几个人倒在血泊里。19岁的莱德·哈灵顿和21岁的萨维莎·尚当场死亡，两人都是学生；30岁的豪尔赫·佩德森第二天在医院去世。

布雷迪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那张脸的。枪击案的照片铺满屏幕，她盯着看，认出来了，那个刚刚在酒吧街上杀了3个年轻人的人，就是3个月前在工厂里把她摔在地上的同事。她对着家人喊了出来。直到那一刻，她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。

枪击案发生4天后，布雷迪把特斯拉告了，索赔超过100万美元。她的律师说的不是“特斯拉该为枪击负责”，而是另一层意思：

特斯拉在袭击发生之前和之后，对迪亚涅的暴躁脾气和攻击倾向知道多少，又做了什么。布雷迪反复要一个名字，要了3个月没要到。她在电视上认出了枪手，才把这条断掉的线接上。

马斯克后来在访谈里拿这件事当例子谈入境筛选，说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该被放进来。这句话对不对、该不该说，可以另聊。

但迪亚涅不是刚下船的外来者，他是一个走完所有程序、拿到公民身份的人，2017年还通过合法渠道买了手枪和步枪。

真正的漏洞不在边境线上，在工厂的走廊里：一个65岁的女人被同事摔伤，她要一个名字，没人给她。3个月后，那个名字出现在3条人命的新闻标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