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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千万先烈舍命打的江山,几代人辛苦攒下的家底,凭什么说改姓就改姓,说私化就私化

“几千万先烈舍命打的江山,几代人辛苦攒下的家底,凭什么说改姓就改姓,说私化就私化?想要拿走,先把先烈的命还回来!”
 
但温铁军这段话里藏着一个被“全民”两个字盖住的东西:那几代勒紧裤腰带的人,他们的裤腰带到底勒进去了多少,账本上有没有记过一笔。
 
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课题组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做过一个测算:1952年到1989年,国家通过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,从农业提取的工业化资金约7000亿元。
 
7000亿是什么概念,1989年全国财政收入也就2665亿。另一个学者的口径更大,把1952到1997年算进去,剪刀差贡献超过1.2万亿元。
 
这些钱没有变成农民账户里的股权,没有变成养老金缴费记录,它们变成了工厂的烟囱、铁路的枕木、城市的地基。农民交公粮的时候,粮站给一张收据,收据上不写“入股”,写的是“农业税”。
 
再看低工资,城镇职工在计划经济年代拿的工资,长期只够吃饭。1952年到1978年,全国职工平均工资从445元涨到615元,二十六年涨了170块。
 
同期工业总产值增长了多少倍,不用列数字也能想象。剩余去哪了,去建厂了,去修路了,去造“两弹一星”了。工人退休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张退休证,退休金按退休前工资的百分比发,不按他贡献了多少工业积累发。
 
他建的厂后来上市了,市值几百亿,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。他当年的劳动被记成了一笔“低工资”,没有被记成一笔“出资”。
 
1997年养老保险制度改革,城镇职工开始缴社保,之前的工作年限叫“视同缴费”,你那些年没缴钱,但算你缴了。
 
这个“视同”两个字,承认了计划经济年代的劳动贡献,但它只覆盖了城镇职工。农民的剪刀差贡献,没有对应的“视同缴费”。
 
一个农村老人,年轻时交了几十年公粮,老了领的是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,全国最低标准2026年是163元一个月。城镇职工月均养老金接近3800元。差了多少倍,自己算。同是一代人,同是给国家攒家底,一个被“视同”了,一个连“视”都没人视。
 
温铁军问的是“凭什么说改姓就改姓”。这个问题可以拆成两问。第一问,家底归谁。第二问,当初出钱出力攒下这份家底的人,他们的那份在哪里。
 
如果只争第一问,答案是“全民所有”。这四个字听起来很公平,但“全民”是一个抽象集合,它不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。
 
一个修了三十年水库的老农民,和一个在写字楼里做了三年PPT的白领,在“全民”这个集合里是等价的。可他们在国资家底的形成过程中,出的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
 
用“全民”两个字把账抹平,等于让贡献最大的一批人,在分配的时候跟没贡献的人站在一起。这不是公平,这是把账本合上,让所有人看封面上的四个字。
 
俄罗斯的教训就在旁边摆着。1992年私有化,每人发一张一万卢布的私有化券,听起来全民平分,结果通胀一来,一万卢布变成几美元,券被寡头低价收走,工厂、矿山、油田落进了七个人手里。
 
平分的姿态做足了,真正分到东西的,是那些在券贬值之前就知道该收券的人。俄罗斯的问题不是“不该分”,是“分的方式把真正的出资者甩下了车”。
 
中国的国资改革不能重复那个姿势,但也不能只守着“全民所有”四个字,假装那代人的牺牲已经在那四个字里被结算过了,他们没有被结算。
 
农民交的公粮进了国库,没有进他的个人账户。工人拿的低工资变成了厂房和设备,没有变成他的股权。今天讨论国资归属,如果只争“能不能私有化”,不争“那代人的贡献该怎么记”,那讨论的其实不是公平,是所有权形式。
 
所有权形式可以争一百年,那些七八十岁、正在等养老金的人等不起。
 
一笔可操作的账是这样的:国有资产里划出一个明确的份额,专门对应计划经济年代通过剪刀差和低工资形成的原始积累。这个份额的收益,注入一个专项基金。
 
用途就一个,给那些没有“视同缴费”记录、没有职工养老金的农村老人和城镇老工人,在现有养老金基础上增发一份“历史贡献补贴”。
 
金额不用大,每个月多几百块,对163块的养老金来说就是质变。资金来源可以从国资收益里单列,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,不改变所有权结构,只是在分配端把那本被合上的账重新打开,对着名字发钱,不是对着空气说“全民”。
 
温铁军说“想拿走先把先烈的命还回来”。这话重,但它的逻辑不是不可操作的。先烈的命还不回来,但那代人勒进去的裤腰带,账本上是可以补记的。
 
补记的方式不是把国资分光,是在国资收益的分配表上,给那代人单列一行。这一行写上去,改革才叫“修房顶”,不写上去,讨论永远停在“这房子是谁的”,而那批真正盖房子的人,已经没几年能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