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里头的龙,能否接回殷人的祖源?
文|翁卫和
二里头绿松石龙形器与殷墟五号遗址铜盘上的盘龙,究竟只是纹样相似,还是保存着共同的祖先记忆?
我认为,这条线索值得沿着殷人的历史继续追问。
《史记·殷本纪》将殷人祖源追溯到帝喾、简狄与契,并记契受封于商。殷人的历史,早在商汤王天下之前,就已有漫长的成族、立国过程。 商国原本是王朝之下众多方国中的一国,不能把殷商族的商方国发展史压缩进商汤王天下后殷王朝的年代。
在我的解释中,“龙头蛇身”可能承载帝喾后裔的祖源身份,契的“龙子”形象,正是这种血缘关系的神圣化表达。若这一对应能够成立,二里头绿松石龙与殷墟盘龙,就可能连接起殷人方国时期与殷王朝时期的祖祭传统。
由此,我提出:二里头可能是契所封商国的中心,是需要重新考察的“商丘”地望,也是殷人长期奉祀祖源的圣地。在这一假说中,“大邑商”与“天邑商”,可以作为理解其政治中心、祖源中心功能的线索;但这两个名称是否指向二里头,仍需文字与地望证据落实。
我进一步主张,应重新检验二里头是否存在早于夏的历史背景。不过,必须区分地点的早期活动与现存都邑遗存的年代。目前发表的二里头主体遗存测年约在公元前1750年至前1530年,通行研究多将其联系于夏晚期;主张“二里头早于夏”,就必须正面解释这些测年与地层材料。
我所担心的是:若“夏晚王都”成为排除其他解释的前提,殷人王前史及其祖源传统,便可能被遮蔽,华夏早期王朝与方国并存的历史也可能被简化。
殷墟提供了回看二里头的新线索,却还不能仅凭龙纹就完成定名。真正要做的,是把龙形、铭文、礼制、地层与年代逐项接起来:这条龙所连接的,究竟是谁的祖先,谁的商国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