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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征属于中国,也属于世界——外国友人在长征出发地“寻迹长征”

“任何比拟都是不恰当的。长征是举世无双的。”

美国作家哈里森·索尔兹伯里在1985年出版的《长征——前所未闻的故事》中这样写道。他以70多岁高龄重走长征路,体内还装着心脏起搏器。他说,长征是“人类有文字记载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大无畏事迹”,长征精神“将成为人类坚定无畏的丰碑,永远流传于世”。

1934年10月,中共中央、中革军委率领中央红军主力等8.6万余人集结江西于都,踏上英勇而悲壮的远征。从此,这条红飘带穿越于都河的夜色,穿越雪山草地的严寒,长驱二万五千里,最终抵达胜利。

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。一批批外国政要、学者、博主慕名前来中国赣南,沿着长征出发路线走进瑞金、于都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感受——长征的意义从未局限于中国。正如参访的德国学者尼尔斯·贝尔格曼所言:“人们铭记长征,不仅是因为艰难险阻,更是因为它所讲述的故事:坚韧、团结与新生。”

民心,长征深厚的根基

巴基斯坦青年塔尔哈·亚西尔蹲在瑞金沙洲坝的红井边,握住摇桶绳索,一圈一圈往上提。水桶露出井口,他捧起水喝了一口,转头对红军后代刘阳说:“甜甜的!”

刘阳告诉他,曾经的沙洲坝,祖祖辈辈缺水,喝的是又脏又臭的塘水。1933年,毛泽东随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迁到沙洲坝,带着战士和村民挖出一口井,沙洲坝人第一次喝上清澈的井水。

长征出发前,瑞金青壮年争着参军,老人妇女在后方舂米、织布、做鞋,伤员转移下来,村里人轮班照看。红军长征后,敌人多次填埋这口井,但老百姓不答应。于是,敌人填井,老百姓就挖开,屡填屡挖。1950年,村民整修水井,取名“红井”,并为其立碑,碑上镌刻:“吃水不忘挖井人,时刻想念毛主席”。

“以前以为长征就是部队在行军,今天才知道,队伍身后站着的是普通民众。”亚西尔说。

意大利共产党中央委员马林焦参观完“红井”后,对“扎根”有了更具体的理解:毛泽东挖井,是因为民众缺水。“这不是象征性的姿态,而是对民众日常需求的具体回应。”

在瑞金叶坪,马林焦了解到,95年前,中国共产党在这里领导建立了第一个全国性工农民主政权——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,随后开展土地革命、积极兴修水利和道路、实行工农兵代表大会制度……

沿着红军出发的路线,马林焦来到于都东门渡口,河水从脚下流过。讲解员刘可如告诉他,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8.6万余人集结于此,从于都河沿岸8个渡口渡河,开始漫漫征途。当时河上没有桥,老百姓把家里的床板、店铺的门板都拆下来,送到河边架浮桥,于都人民倾其所有支援红军。

从叶坪的共和国雏形,到“红井”边的鱼水情深,再到长征渡口的生死相托,马林焦感受到的,是一个在自我革新中不断回应人民需求的政党,“它的治理逻辑始终扎根在人民心里,这也正是长征精神在当代治理中的延续”。

信仰,绝境中的坚韧力量

于都长征大剧院,灯光暗下。一位老人提着马灯走上舞台。这是《长征第一渡》的开场。舞台升起,水雾扑面。观众仿佛置身90多年前的于都河上。剧中,新婚妻子英姑把头纱的红布捻成线,编进草鞋,系在参加红军的丈夫长生身上。

长生说:“你等着我,我一定回来。”

这句“等我回来”,成了英姑一生的守候。

赣南,不仅是革命热土,更是一片守望之地。在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,平均每公里就有3名赣南子弟倒下。巨大的牺牲、无声的守望,见证炽热的信仰。

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大卫·弗格森坐在观众席中,久久无法平静。他说,最令自己震撼的,是那些年轻战士明知前路凶险,却依然出发。

“支撑他们的是什么?”弗格森说,“是信仰,是对一个新社会的向往。”

法国教师托马斯·吉雷也有共鸣。“我敬佩他们熬过的极致艰苦。”托马斯说,“牺牲精神是长征珍贵的精神财富。”他坚信,支撑红军战士熬过严寒、饥饿、战火的,是心中的崇高理想。

美国社会学家马克·力文对长征有着深切认识。上世纪70年代中期,他读到埃德加·斯诺的《红星照耀中国》,第一次对长征留下深刻印象。

在中国生活20多年间,他走访遵义等革命旧址,对当年红军战士的信仰有了更深理解。他说:“面对严酷的自然环境、险峻的地形和持续的军事围剿,中国革命领袖选择了信仰,选择了团结,选择了奉献。”

在参访的外国友人看来,长征留给世界的,不只是一段军事传奇,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力量。

新程,从历史走向未来

九十多年了,于都河还在流淌。这片土地上,新的故事正在生长。

今年夏天,马克·力文沿着90多年前红军的足迹,踏上重走长征路的旅程。一路走来,他感叹,长征不是一段尘封的历史,而是一种鲜活的、不断演进的时代精神。

力文说,他在中国基层看到了新长征:“人们修筑山路,让闭塞的村庄与外界相连,把教育和医疗资源送到乡村。每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,都体现着长征精神的不屈与忘我。”

赣南大部分地区曾是原中央苏区的核心区域。20世纪80年代,哈里森·索尔兹伯里曾将这里描述为偏远而贫困的地区。

如今,赣南的交通与产业早已不同往日。高铁通达、机场通航;电子信息、新能源汽车、稀土永磁等产业都在这里扎根;中欧班列将当地产品运往更远的地方。

昔日长征出发地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巴西《论坛》杂志记者、中国政府友谊奖得主拉斐尔·恩里克·泽尔贝托9月底受邀来到赣南。一周的时间里,他在智能车间、陆港码头和乡村田野寻找“新长征”的答案。

他看见信丰百石村800亩抛荒地变成千亩水稻基地;于都服装产业产值破千亿元,搭建国际直采平台拓宽海外市场;赣县辣椒沿“一带一路”出海;老区的鞋厂建到埃塞俄比亚,累计为1.2万当地人提供就业机会。拉斐尔说: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,中国人奋斗拼搏的脚步从未停下。”

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中央委员塞尔索·马拉沃洛内克对这片土地的今昔之变感触颇深。他说,非洲许多国家也曾历经动荡,无数同胞渴望发展。“去理解、感受中国人民的精神,从中汲取力量,将它带到自己的国家——这正是此行最大的收获。”

寻迹长征,不只是重走一条路,更是触摸一种跨越国界的精神。这种精神,历久弥新,闪耀世界。

长征属于中国,也属于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