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争又抢,长姐却人淡如菊。
但凡长姐有的我都要得到。
皇上赐婚,齐豫赴宴迟到。
长姐傲骨铮铮,走的很干脆。
她说:
「沈家世代清流,太子如此怠慢,是对我的侮辱。」
「就算皇上怪罪,我也要活得体体面面。」
我趁机顶替,如愿嫁给齐豫。
婚后,我与齐豫举案齐眉。
直到他登基为帝,长姐委屈哭诉:
「妹妹自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,若非当初赐婚的是我,她断不会嫁你。」
齐豫对我心寒不已,他语气冰冷:
「既然你这么喜欢争抢,那你抢走元舒的我都要还给她。」
他封长姐为贵妃,极尽荣宠。
重活一世。
长姐不要的,我也不抢了。
1
「元舒,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婚,多少世家女子求都求不来,你怎能说不要就不要。」
父亲急得来回踱步,满面焦灼。
长姐神色淡然。
「沈家世代清流,太子如此怠慢,是对我的侮辱。就算皇上怪罪,我也要活得体体面面。」
母亲满眼疼惜:
「元舒从小到大哪受过这委屈。」
上一世我自告奋勇去赴宴。
长姐却冷脸看着我:
「初微,你当真打算去见太子?」
我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。
面上故作平静。
朝着她点了点头。
长姐眸光沉沉,定定望着我:
「我不要的人,你也要争?」
她的话刺痛了我。
从小到大,长姐想要的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。
而我总得靠自己争取。
她自幼长在父母身边,是捧在掌心里的嫡长女。
而我却被寄养在老家,看人眼色生活。
若非祖母去世,无人愿意养我。
他们早已忘记还有一个女儿。
来到京都后。
进学堂读书的机会,是我低声下气求来的。
参加世家宴会的资格,也是我软磨硬泡才换来的。
长姐知书达理,我却什么都不懂。
只能苦练诗书礼仪。
到如今才勉强成为一个合格的贵女。
府里人人都说我心机深重,处处要跟长姐攀比。
每每这时,长姐总是笑而不语。
我不是要跟长姐比。
我只是我没见过好东西。
所以长姐有的我便觉得是最好的。
我迎上长姐审视的目光:
「我没有同你争,只是你不要了。」
2
看着焦急的父亲。
淡淡的长姐。
我没再开口。
父亲厉声道:
「元舒,你这般任性,若是皇上怪罪下来,当真要全家跟着你被问罪吗?」
长姐哪里听过这样的重话,当即红了眼。
她哽咽着:
「父亲,您难道要为了沈家牺牲我一辈子的幸福吗?」
父亲气血翻涌,险些气绝。
抬手便要朝她扇下去。
母亲立刻拦在身前:
「不过是不去赴宴罢,改日我们亲自赔罪不就成了。」
父亲狠狠一掌拍在红木桌上,杯盏震得叮当乱响。
「简直妇人之仁。」
「沈元舒,你今日若是不去,从今往后,沈家便没你这个女儿!」
长姐抹着眼泪,脊背一挺:
「这女儿初微当的好,让她当。我这就去道观做姑子,陛下总不能为难一个出家人。」
母亲忙拉着长姐,连声劝慰。
父亲满心焦灼无处宣泄。
忽然之间,他眼神骤然一变。
「是啊,还有初微。陛下未曾特意指定人选。」
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,语气放缓:
「初微,既然元舒不愿,那便由你前去。
父亲同你说句旁人不知的,别看太子如今不受陛下偏爱,可太子背后有王家撑腰。
昨日边疆快报,王大将军大获全胜,不日就要班师回京。
六皇子不过靠着母妃得宠,拿什么同太子抗衡。
他日太子登基,你就是皇后,到时候,我们沈家也要跟着你光耀门楣了。」
我还未开口,母亲却抢先一步:
「官人此话当真?」
父亲负手而立,胸有成竹:
「且等两日便知,这般机会,千载难逢,万万不可错失。」
母亲悄悄扯了扯长姐的衣袖。
长姐眼睫颤了颤,终究还是咬着牙,把头扭向一旁。
我轻轻上前一步:
「太子妃之位何其尊贵,女儿资质平庸,恐怕难以胜任。」
3
上一世,是我赴了那场宴。
齐豫被前朝事务绊住了脚,傍晚才来。
席间我与他相谈甚欢。
为表歉意,他亲自送我归家。
没过多久,圣旨下达,我顺利嫁入东宫。
齐豫待我很好。
夜里我看账本,烛火摇曳伤眼,他便放下手中公务,陪我一同看。
每逢世家宴席,他总跟我同往,生怕我受半分刁难。
我将东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总说做他的妻,辛苦我了。
齐豫母妃早亡,王家舅舅常年驻守边疆。
陛下宠爱贵妃,偏袒六皇子。
他同我一般,自小便过得艰难。
我看着眼前之人,对他说:
「以后你有我。」
先帝病逝,齐豫登基称帝。
太皇太后一心想要扩充后宫,绵延子嗣。
齐豫百般不愿。
他说,辛苦我多生几个。
后来我再度有孕。
太皇太后召长姐入宫探望。
第二日,长姐衣不蔽体躺在齐豫身侧。
齐豫大怒。
长姐委屈哭诉:
「是初微刻意安排的,她如今有孕想用我固宠,借此让我这辈子都低她一等。」
「初微自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,若非当初赐婚的是我,她断不会嫁你。」
齐豫对我大发雷霆。
他笃定我从未真心喜欢他。
我所做一切,不过是为了和长姐争抢。
我剖开真心,将多年在沈府的隐忍、委屈、夹缝求生的苦楚,尽数说与他听。
我素来要强。
这是我第一次同他讲这些。
我本以为,他会懂我、信我、怜我。
他却冷笑着开口:
「没想到你真是这般说辞。你说沈家待你不好,可你满腹诗书,治家有方,一身本事难道不是沈家悉心教养所得?若沈家不看重你,你又怎会成为太子妃?」
我急切的开口解释:
「那日是长姐不愿赴宴,我才去的。我......」
「所以,元舒不要的,你也要抢。」
他打断我的话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「既然你这么喜欢争抢,那你抢走元舒的我都要还给她。」
悲痛席卷全身。
我小产那晚,齐豫迎娶长姐入宫,册为贵妃。
整座皇宫,处处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唯独我的咸福宫,凄冷死寂。
太皇太后得知此事,不许宫人通传。zhih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