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23岁的姑娘,住在爱媛县,每两天吃一顿饭。她以前自己做饭,后来去超市想买点菜做肉じゃが,站在货架前看了一眼蔬菜和肉的价格,就不想吃了。她的原话是,自炊也变得太贵,"那干脆不吃了","应该不会导致什么大病"。
先说说"肉じゃが"是个啥。这是日本人家里最普通的一道菜,土豆炖肉,说白了就是家常便饭里的家常便饭,跟咱们的土豆炖牛肉一个意思。
一个23岁的姑娘,下班了想去超市买点菜,回家给自己炖一锅热乎的,这要求过分吗,搁谁看都不算奢侈。
可她站在货架前,扫了一眼蔬菜和肉上的价签,手就缩回去了,转身走了,饭也不做了,直接不吃了。
而且这事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。日本媒体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,叫"取消吃饭",还把它跟"取消洗澡""取消下厨"一块儿打包,塞进了年轻人所谓的"取消文化"潮流里。
听着挺时髦,好像少吃顿饭、少洗个澡,是什么新潮的生活方式,是年轻人主动把时间省下来干别的。
可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有调查摆在那儿。日本15到24岁的年轻人里,大约四成每周至少省掉一顿饭。这个数字背后,是一群又一群站在货架前、看着价格咽下口水转身离开的年轻人。
菜肉贵到什么份上?光吃饭这一项,就占了普通家庭将近三成的开销,这个比例创下了1980年以来的最高纪录。
可是他们的工资呢,实际到手连着好几年不涨,房租、交通这些硬项一个都砍不动,剩下的弹性空间,可不就只剩下一张嘴。
人能省房租去睡大街吗,不能。能省水电去过没灯的日子吗,也不能。那最后能砍的,就只有一日三餐了。
所以"取消吃饭"听着像是个主动的选择,其实是账单替你把日子给安排明白了。
毕竟哪个二十来岁的人,会打心眼里觉得两天吃一顿饭是种享受?那不过是在没得选的时候,自己哄自己一句没事。
有个学者把话挑得很明。他说"取消"这种说法,容易让人以为这是自己主动做的决定,可实际上,一部分人是因为时间或者金钱,被"取消"了。这话说到根上了。一个词用得轻巧,就把"没有余地"的窘迫给遮住了。
再看另一条新闻,这俩事儿就接上了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最新预测,日本的名义GDP,2027年要被印度和英国双双超过,从世界第四直接掉到第六。
一个国家的年轻人,连饭都得掰着指头算计,这个国家的家底还能稳到哪儿去?日元一贬值,按美元一算,家底先缩一圈水。
产业上又啃不出新蛋糕,增长始终提不起劲,经济一凉,年轻人就更抠,消费越省,市场越冷,一头扎进越省越穷的怪圈里,出都出不来。
最扎眼的,还是"取消"这个词本身。它跟取消会议、取消订单一个句式,轻飘飘的,好像少吃顿饭就跟在手机上退个订阅一样简单。
可饭和订阅压根不是一回事,订阅可以不订,饭不能不吃。把一个人的饭都省掉的苦,包装成潮流、极简、时间管理,听着体面,实则凉薄得要命。
真要把它当成时尚,那这个时尚,是让一整个国家的年轻人用挨饿去追的。
反过来想,"取消吃饭"这种词能流行起来,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。一个社会要是物质丰裕、年轻人手头宽裕,谁会天天琢磨怎么把饭省了?恰恰是日子紧了,才有人发明出这么个体面的说法,给窘迫找个台阶。词越轻巧,底下的日子越沉。
爱媛县那个姑娘,她取消的哪是一顿饭,她站在货架前放回去的,是她对自己身体将来会不会出毛病的判断权。那个判断权,本来不该由一张价签来替她做决定。
哪天日本年轻人重新端起饭碗,不是因为突然想通了要按时吃饭,而是因为菜价下来了、工资够花了,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缓过来的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