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当下的局面,很大程度上绕不开两个人——法国总统马克龙与德国前总理默克尔。两人的移民政策取向受到争议,被认为放宽了非法移民进入的空间,并让欧洲在边境管理、公共服务和融入问题上承受更重负担。
先看默克尔。
2015年,大批难民沿巴尔干路线进入欧洲。默克尔作出接收决定,留下那句著名的“我们能做到”。当年约有89万名寻求庇护者抵达德国,登记、审核、住宿和安置系统很快被挤满。
体育馆改成临时住所,展馆摆上床铺,地方政府连夜找房。很多申请者到了德国,却迟迟无法完成正式申请。不是工作人员不想办,而是人数突然冲上来,整个系统根本处理不过来。
默克尔的出发点不难理解。叙利亚战火不断,欧洲不能眼看着人死在边境线上;德国人口老龄化,也希望补充年轻劳动力。
可我认为,她最大的失误,是把一次人道主义应急,变成了没有明确上限的政治信号。
门先开了,身份筛查、成员国分流、申请审核、遣返机制和融入能力却没有同步跟上。
更麻烦的是,德国一开口,信号会沿着偷渡链条一路传到中东和非洲。蛇头会告诉准备出发的人:只要进入欧盟,便有机会继续前往德国、法国。
申根区内部边境又相对开放。意大利、希腊负责接人,德国、法国成为主要目的地,东欧国家不愿接受强制分摊。谁负责登记,谁负责花钱,谁负责遣返,始终吵不明白。
一项政策,最后把欧盟内部也撕出裂缝。
马克龙面对的情况有所不同。他2017年上台时,移民压力已经形成。他并非完全不管,法国2018年出台移民和庇护法,缩短申请期限、延长部分人员的行政拘留时间;2024年又推出新法,强化遣返和融入要求。
问题是,法国一直在“欢迎”和“收紧”之间来回摇摆。
一边增加接待床位,强调人道保护;另一边又说要打击非法入境、提高遣返效率。政策口号很多,真正落到基层,申请积压、住房不足、身份核查和遣返困难依旧存在。
法国的庇护申请从2010年的3.6万份,增加到2021年的12万多份。政府自2017年后新增约2.6万个接待位置,仍然赶不上需求增长。
普通民众看到的就更加直接。
学校要增加语言课程,社区要安排住宿,医院、警察、社会救助部门都要追加资源。获准留下的人需要学语言、找工作、适应当地规则;申请被拒的人,又未必能够迅速被送回原籍国。
钱花出去了,秩序却没有立刻改善,民众自然会问:这套制度到底在保护谁?
这股不满最后进了投票箱。德国选择党在2025年联邦议院选举中的得票率达到20.8%,较2021年几乎翻倍;法国国民联盟阵营在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中拿到31.37%的选票。
移民当然不是选民转向的唯一原因,能源价格、通胀和就业同样重要,但它成了最容易被看见、也最容易引爆情绪的那根导火索。
现在的欧洲,入境压力其实已经出现下降。2024年欧盟外部边境发现的非正常过境次数约23.9万,同比下降38%;2025年欧盟首次庇护申请约66.9万,比2024年减少近27%;2026年第二季度又同比下降21.1%。
可人少一些,不等于旧账消失。
已经进入欧洲的人需要多年融入,积压案件需要继续审核,住房和教育支出不会马上归零。最关键的是,民众对政府边境管理能力的信任一旦掉下去,想重新捡起来就难了。
欧盟新的《移民与庇护公约》已于2026年6月开始适用,增加入境筛查、强制边境程序和成员国责任分担。说白了,这套新规本身就在承认:过去那种先让人进来,再慢慢商量谁负责的办法,确实走不通了。
在我看来,默克尔的问题,是把人道姿态放在了承载能力前面;马克龙的问题,是看到了后果,却始终没有把筛查、安置、融入和遣返真正连成一条闭环。
欧洲并不是不能接收难民,也不是所有移民都会制造麻烦。真正危险的是边界模糊、程序拖延、责任不清。
该保护的迅速保护,该拒绝的及时遣返,合法移民有明确通道,非法入境不能靠拖延换来事实居留。只有规则重新硬起来,人道主义才不会被透支成一笔让普通民众买单的糊涂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