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,林维先被红军开除,领导塞给他一笔回家的路费。
他没要那笔钱,反而领着五个人、两支枪,扎进了鄂豫皖的大山里。
当时主力部队已经撤走,留给这支六人小队的只有大刀、土矛,以及敌人设在山口的清剿关卡。
这叫什么开局?
说白了,连个正经班底都算不上。
年纪轻轻就当了兵,家早被敌人给烧了,亲人也被害了,回哪去?根本没退路。
没人知道他接过那笔路费时是什么滋味,只知道这个曾经的红八十二师师长,转头就钻进了大别山的深山老林。那时候红二十五军主力已经开始转移,国民党十几万部队封山筑堡、挨村搜剿,散落在山里的零散红军人员,要么被俘要么饿死,没人觉得这六个人能撑过一个月。
林维先没空想这些委屈。两支枪加起来才十几发子弹,硬冲关卡等于白白送命。他带着五个人白天躲在山洞里避搜捕,天一黑就摸近敌人的据点踩点。山口那道保安团的关卡是横在眼前的第一道坎,团丁天天守在那盘查行人、搜刮粮食,附近乡亲早就怨声载道。
他打了个巧仗。让三个战士拿着大刀土矛在正面路口晃悠,故意弄出动静假装大部队袭扰,把岗哨的注意力全吸到正面。自己带着剩下两个人,抓着藤条顺着山崖绕到关卡侧后方的悬崖上。等正面喊杀声闹起来,两人摸上去悄无声息解决了后门的岗哨,他端着枪直接堵了营房的门。那一仗没浪费几发子弹,缴了七支步枪、两箱子弹,还有半袋大米。这支小队伍第一次有了像样的家底。
打下关卡的消息顺着山坳悄悄传开,山里躲着的失散红军、被地主逼得走投无路的佃户,陆陆续续寻了过来。不到两个月,队伍就扩充到了八十多人。林维先给大伙定了死规矩:专打保安团和地主武装,不准动百姓一针一线,打下的粮食大半分给山里的乡亲。
他打仗从来不肯按常理出牌。敌人拉着大部队进山搜剿,他就带着队伍往敌人后方钻,端掉兵力空虚的据点;敌人缩在碉堡里不肯出来,他就盯上敌人的运输队,截粮截弹药。有一回国民党一个营进山扫荡,抢了百姓的牛羊粮食往回撤,林维先算准了他们要走的山谷小路,带着人提前埋伏在两边山坡上。等敌人的队伍全挤进狭窄的山谷,滚木礌石先顺着坡砸下去,紧接着枪声、喊杀声从四面响起。敌人以为撞上了红军主力,当场就乱了阵脚,自相踩踏。这一仗打死打伤敌人几十个,缴了两挺机枪、几十条步枪,被抢的百姓物资也全夺了回来,原封不动还给了乡亲。
国民党的正规军吃了亏,还闹出过不少笑话。他们好几次向上级报捷说“击毙匪首林维先”,甚至拉着假尸体去县城示众。可最多隔不上十天,林维先就带着队伍又端掉一个据点。最出名的白羊山一战,他带着部队连夜奔袭三十里,把驻扎在那的一整个敌军营全给歼灭了,气得敌将卫立煌直骂手下谎报军情,却又拿这位山里的“游击专家”毫无办法。
后来红二十八军重建,组织上查清了当年肃反扩大化的冤案,恢复了林维先的党籍和职务,他一手拉起来的这支队伍也正式编入了正规战斗序列。之后的三年游击战争里,他带着部队在大别山转战千里,牵制了十几万国民党军队,愣是在敌人的层层封锁中,把根据地又重新撑了起来。
从五个人两支枪的绝境开局,到威震鄂豫皖的游击主力,林维先从没抱怨过当年的委屈。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,干革命不是为了当官,只要能打敌人、护百姓,就算当挑夫当普通一兵,都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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