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8 年，朱元璋下令抄了陈德的家，没想到，朱元璋却被陈德 8 岁的孙子质问：“我爷爷为你挡了 9 箭，我父亲也为大明死在了战场！可你为何还要抄我们家呢？”
孩子的质问声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因激动而脸颊涨红的男孩，又落到殿外院子里那些正被清点查封的箱笼上。
陈德的名字，朱元璋当然记得。鄱阳湖大战，陈德时任帐前亲军指挥，在朱元璋的座舰被围攻、流矢如雨的关头，他以身作盾，身中九箭仍死战不退，硬是护着主将杀出重围。那一战是平定陈友谅的关键，陈德也因此功封临江侯。后来陈德战死，他的儿子陈楷继承爵位，去年也在北征残元的战事中阵亡，算是满门忠烈。
这样一个家族，为何会落到被抄家的地步？
一切源于两个月前的一桩案子。都察院查到，陈德的长子、陈楷的兄长陈佐，在袭爵掌家后，行事日渐跋扈。他先是倚仗权势，强占乡亲良田，截断下游三个村子的灌溉水源，致使数百亩农田荒芜。更严重的是，他竟受人请托，收受七百两白银，私自篡改一名待流放罪犯的军籍文书，使其逃脱刑罚。这件事被锦衣卫查实，证据确凿。
朱元璋接到奏报时，沉默了许久。陈家的功劳，他从未忘记；但陈家的过错，也同样触犯了他的底线。他亲自定的《大明律》，开篇便是“重典治乱世，法行于贵近”。若因陈家有功便可枉法，那这律法还有什么威信？天下初定，多少功臣的眼睛都在看着。
因此，他下了抄家的旨意。这既是对陈佐之罪的惩处，也是对天下勋贵的一次警诫：功劳簿保不了一世的平安，触犯国法，一样要罚。
面对孩子的质问，朱元璋最终选择告诉他部分真相。他提到了水源，提到了陈佐的贪墨与枉法。孩子眼中的愤怒和不解，慢慢被惊愕和茫然取代。他或许还不完全明白“贪墨七百两”意味着什么，但他从皇帝平静的语气和母亲煞白的脸色里，隐约感觉到，家里确实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、很糟糕的事情。
朱元璋没有因孩子年幼而敷衍。他让太监取来两锭银子和一块腰牌。银子是给陈家遗孀度日的体恤，那腰牌则是给这孩子的一个未来承诺——成年后，可凭此入国子监读书。这是皇帝在法度之外，留给忠良之后的一线生机与期许。
孩子被母亲拉着磕头谢恩，退出大殿。朱元璋拿起那份勾决名单，在“陈佐”的名字旁，用朱笔沉重地画了一个圈。墨迹鲜红，如同当年鄱阳湖上飞溅的血。功过不能相抵，恩赏与刑罚并行，或许这就是朱元璋在洪武年间，为这个崭新王朝定下的、冰冷又复杂的规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