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东这个消息一传出来,京东很多员工都在担心,90多万人的公司,突然冒出10万个机器人岗位,是不是要裁员?
京东的公告写得很清楚:持续推进以快递员为代表的物流一线员工转型机器人维修工程师。关键词是转型,不是下岗。
这事不是临时拍脑袋。今年 6 月刘强东在 APEC 论坛上就把话挑明了,说将来都是机器人送货,根本不需要快递员,但他不希望 70 万兄弟没饭吃。
当时不少人觉得这是场面话,结果 4 个月后京东直接甩出了具体方案:未来 5 年创造超过 10 万个机器人维修工程师岗位,全国建 10 个培训认证中心,跟智元、云深处、众擎这些近百家机器人企业签了售后维修合作,还要把维修网络铺到全球 100 多个国家。
京东的逻辑分两步。
第一步,用机器人替代快递员、仓管员这些重复性体力岗位,降本增效;第二步,把被替下来的人培训成维修工程师,顺便把维修服务做成一门对外收费的生意。
机器人厂商负责造机器,京东负责维护修理,两边各赚各的钱。
今年 8 月第一批转型培训已经开班,快递员、仓管员、质检员都有,培训 20 多天考核通过就去维修中心上岗。这批人里有之前干过家电维修的,转得比较顺。
但问题也摆在这: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底子。机器人维修涉及机械、电路、传感器、软件系统,哪怕只是基础故障排查,也得从头学起。
一个送了十几年快递、从没碰过电路图的人,20 多天能不能变成合格的维修工程师,这个跨度有多大,自己心里有数。
还有一笔账得算清楚。一台配送机器人可能顶好几个人的活,但一个维修工程师可能同时管几十台机器人的日常维护。
随着技术进步,设备故障率会下降,AI 远程诊断也会越来越成熟,到最后连修机器人这件事本身,可能都用不了那么多人。
10 万个岗位是 5 年规划,不是现在就招 10 万人,更不代表 70 万蓝领都能顺利转过去。中间必然有一部分人转不了,这部分人怎么办,京东的公告里没细说。
但话说回来,京东愿意提前布局这件事,本身就比那些闷头裁人、连个说法都不给的企业强得多。AI 和自动化浪潮来了,企业上机器人、上 AI 是大趋势,挡不住。
关键是上了之后原来的人往哪放。大部分企业的做法是直接优化掉,赔 N+1 走人,剩下的烂摊子交给社会。京东至少在尝试把自动化和员工转型绑在一起做,哪怕最终落地效果打折扣,这个方向没毛病。
而且京东这步棋还有一层商业算计。现在机器人行业热闹,各家都在拼性能、拼融资,但有个痛点没人解决 —— 机器人卖出去之后坏了谁修。
创业公司总共就卖了几千台,不可能在全国建维修网点,更别说全球了。京东跳出来说我帮你修,还自带 SaaS 管理系统、1 分钟响应 2 小时上门的服务标准,厂商求之不得。
机器人厂商之间打得越凶,第三方维修的生意反而越稳,因为不管谁赢,机器都得有人维护。
这门生意能不能成,取决于两个变量:一是机器人的实际保有量能不能上来,维修订单密度够不够覆盖网点成本;二是不同品牌的技术标准不统一,很多故障必须依赖原厂授权和配件,第三方能不能真正独立解决。
现在机器人还在商业化早期,很多设备还在展厅里表演翻跟头,真正进工厂进仓库大规模干活的没多少,维修网点能不能养活自己,还得再看两三年。
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,京东会不会裁员?
短期看不会大规模裁,转型培训刚启动,业务也还在扩张。但长期看,快递员这个岗位的数量一定会收缩,这是技术替代的必然,跟京东有没有良心没关系。
真正的区别在于,被替代的人是拿着补偿走人,还是有机会学会新手艺继续干。京东选了后者,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,5 年后再看。
对普通劳动者来说,这事最大的启示不是京东怎么样,而是一个信号:纯体力、纯重复的岗位,不管你干了多少年,都越来越不安全了。别等机器替到你头上才想着学新东西,那时候培训名额可能都轮不上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