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3年，陆荣廷在柳州枪杀刘古香时，问刘古香有何话讲，刘古香则一脸愤恨地说道：“沈鸿英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他今天杀我，日后也会杀你。
 
一个人把你从险境里接走，口口声声说要护你周全，转头却把你交给政敌。1913年，广西柳州的刘古香就遇上了这样的事。临刑前，他提醒陆荣廷，沈鸿英今天能背叛我，日后也可能背叛你。后来回看，这句话说的正是当时广西军政格局里，权力、兵力和个人信任纠缠在一起的险局。
 
要弄清刘古香为什么会信沈鸿英，得把时间往前拨。沈鸿英早年是广西一带的绿林头目。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，他表示愿意接受同盟会招编，却没有马上带大队人马进柳州，而是先带了四十多人过去，等革命党控制柳州后，才带其余一百多人加入。
 
这份谨慎，让他在新局面里留有余地。刘古香当时担任右江军政分府总长兼统领，见沈鸿英能说会道、办事勤快，便逐渐信任他，还把重要事务交给他。两人的关系，起初确实不是敌对，而是提携与依靠。
 
问题出在1913年。孙中山发起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，广东的陈炯明派人秘密到柳州联系刘古香，希望他起兵反袁。刘古香没有答应，他担心手里的兵力有限，难以对抗支持袁世凯的广西都督陆荣廷。
 
可他没有起兵，不代表事情就此过去。刘古香与陈炯明私下接触的消息传到陆荣廷耳中，陆担心刘古香借二次革命夺取自己的都督位置，开始盘算如何把他排挤出广西。对陆荣廷来说，直接动手未必稳妥，收买刘古香身边的人，制造分裂，反而更容易控制局面。
 
陆荣廷暗中收买沈鸿英等人，离间革命队伍，局势很快变得复杂。1913年9月11日，刘震寰等人在沈鸿英等人的唆使下，以要求起兵讨袁为由鸣枪示威，柳州陷入混乱，随后演变成兵变。刘古香在混乱中摔伤，他的秘书长梁作霖，以及妻子马电、儿媳杨澧，都在乱枪中丧生。
 
这场混乱并没有让刘古香立刻看清沈鸿英的打算。沈鸿英前来安慰他，还表示自己受过刘的栽培，却没能保护好他。接着，沈提出让刘古香搬到自己那里休养，说可以负责保护安全。一个刚失去亲人的伤者，面对旧部这番话，很容易把它当成援手。刘古香答应了。
 
真正关键的不是沈鸿英说了什么，而是刘古香已经失去多少选择。身边亲信和家人遭遇枪击，他本人又受了伤，外面的局势还在恶化。此时接受沈鸿英的安排，看起来像是暂避风头，结果却把自己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 
后来，刘震寰派刘成甫率近千人枪向南宁进攻。沈鸿英没有公开守在刘古香身边，反而与桂林守军勾结，将刘古香监禁起来，再向陆荣廷请功。刘震寰得知沈鸿英倒向陆荣廷后，不敢继续留在柳州，在卫士保护下逃离。
 
沈鸿英兵不血刃地控制柳州，随后给陆荣廷报功。陆荣廷赶到柳州后，沈鸿英把曾经提携过自己的刘古香交了出去。10月14日，陆荣廷在柳州东门外的鹧鸪堆枪杀刘古香。临刑前，刘古香把沈鸿英背叛自己的事告诉陆荣廷，提醒他别以为今天的盟友就会永远忠心。刘古香死时只有44岁。
 
这段经历并非孤立发生在柳州。1913年，江西的李烈钧宣布独立，加入讨袁行动，二次革命由此在多个地方展开。广西的刘古香却因兵力不足而犹豫，陆荣廷则把这种接触视为威胁，两地都被同一场政治冲突牵动，选择却不一样。
 
再往后看，1915年蔡锷在云南起兵护国，反对袁世凯称帝，行动公开，也迅速获得多方响应。这个例子和刘古香的处境并不相同，却能看出一个边界：当时军人并非只会见风转舵，有人选择公开站队，也有人先观望、再根据局势调整。具体走向，还得看兵力、地盘和对手是谁。
 
沈鸿英后来也没有因为这次帮陆荣廷夺下柳州，就成了可以放心倚重的人。刘古香临死前的警告，至少说明他已经看穿沈鸿英行事的一面。对陆荣廷而言，暂时利用一个有兵、有手段的人，和真正相信这个人，是两回事。
 
刘古香的失误，不只是看错了沈鸿英，也在于把对方过去受过自己的提携，当成了未来会守住情分的保证。可在兵变和权力争夺中，旧交情能不能抵住利益变化，谁也不能只凭几句安慰来判断。更何况，当一个人把安全交到曾经受自己提拔的人手里，手上却没有兵、没有亲信，出了变故，还能剩下多少退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