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3月的一个凌晨，台北市郊的公寓门被撬开。李志豪被枪口顶醒时，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逃跑，而是桌上那半份未发完的情报。
​​“李志豪，你被捕了。”来人亮出台湾军情局的证件。他慢慢坐起身，看了看窗外，凌晨三点，台北的天空没有星星。

他没敢动。手指离桌沿只剩不到五公分，只要往前一探，就能把那张记着情报线人名的小纸条揉碎吞进肚子里。可四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着他的上半身，连抬一下胳膊的空隙都不留。

军情局的人找他，已经找了快一个月。上个月北京那边传来消息，解放军总后勤部少将刘连昆落网，连带揪出了邵正宗大校，台湾经营多年的“少康专案”全线崩塌。整个军情局三处翻了个底朝天，所有经手过大陆线的人挨个过筛子，查到最后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李志豪。

一开始没人肯信，这个立过大功的“红人”会是对岸的卧底。毕竟五年前千岛湖事件闹得满城风雨时，是李志豪搞到了大陆的机密通缉令，直接送到了李登辉面前。当时李登辉当着媒体的面放话，说连大陆的机密通缉令我们都能拿到，岛内舆论一片哗然。就凭这一手，李志豪从一个边缘的侨生特情人员，直接转正编、授少校军衔，还能领终身俸禄，成了军情局里炙手可热的“大陆通”。

没人知道，他从踏入台湾特情系统的那天起，就是广东国安布下的棋。八十年代逃港潮里，这个曾在广州军区警备队服役的游泳健将，故意以“叛逃者”的身份出现在香港，顺着台湾特情室的招募线一步步摸到台北。两边都在用他，只有他自己清楚，脚下的根始终扎在大陆。

挖刘连昆的那仗，他走得是真险。那几年解放军的作战部署、岸防火力配置甚至新型导弹的生产序列号接连泄露，国安部门顺着国际汇款的线索查到了台湾军情局的退休会计，李志豪就在岛内配合动作。他借着核查大陆线活动经费的名义，偷偷翻遍了军情局的汇款底单和接头记录，一笔一笔核对金额、时间，最终把线索精准钉在了刘连昆的瑞士银行账户上。六年间二十五笔汇款，总计两百五十万美元，一笔都没差。

刘连昆一落网，台湾这边立刻就醒过神来。所有大陆的情报部署几乎都经李志豪的手交接，不是他还能是谁？台方没敢在香港动手，九七回归之后，香港不是他们能随便抓人的地方。他们编了个启用旧情报线的幌子，说有重要任务必须回台北当面交接，连催了他三次。

李志豪不是没闻出危险的味道。可他手里还有半条情报线没来得及撤回，还有几个基层联络人没接到撤退通知。他揣着最后一点侥幸回了台北，没住军情局安排的酒店，自己找了市郊的公寓，想赶在接头前把最后一份情报发出去。还是晚了一步。

之后的审讯没什么悬念。强光照射、轮番熬审、各种心理攻势全用上了，军情局就想让他吐出大陆在台的整个情报网。李志豪咬紧了牙，半个名字都没说。零口供也能定罪，最后他被判了无期徒刑，关进了台南军监。当时岛内情报圈的人都说，这案子震得军情局好几年缓不过劲，后来干脆改了规矩——现役情报员不准私下接触退役人员，也不准随便派现役人员潜入大陆，就怕再栽第二个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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