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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4年,老人出狱了。蹲了20年大牢,找工作却处处碰壁。他叹口气,蹬起三轮车。

1974年,老人出狱了。蹲了20年大牢,找工作却处处碰壁。他叹口气,蹬起三轮车。谁知不久,国家竟亲自派人来请他!
吴其轺拎着个蓝布包袱,一步一步走出那扇关了将近二十年的大门,虚岁五十六,头发花白了大半,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硬。
他站在路边,看马路上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从他身边掠过,忽然有点找不着北。

跑了大半个月的招工点,没有一家肯收下他。人家翻两页档案,瞥见“旧军官”的记录,当即就摇了头,连临时搬运的活都不肯给。家里孩子等着吃饭,房租欠了快一个月,他蹲在巷口墙根抽了半袋旱烟,最后找远房亲戚凑了点钱,推回一辆掉了漆的旧三轮车。

从此杭州街头多了个沉默的三轮车夫。天不亮就出门,拉建材、拉废品、拉赶火车的行李,坑洼的石板路蹬得车轱辘直响,一天跑下来腿肿得发涨,满打满算也就挣一块二毛钱。一家四口挤在十二平米的小出租屋,饭桌上常年是咸菜就稀饭。他从不跟人提自己的过去,连儿女问起,也只含糊说以前当过兵。儿子在学校因为他的身份受欺负,哭着跑回家,他把孩子的头按在怀里,半天只挤出一句,好好读书,踏实做人。

没人能想到,这个弯腰蹬车的干瘪老头,当年是飞虎队里赫赫有名的王牌飞行员。抗战时他驾驶战机击落过五架日军飞机,曾被子弹打穿坐骨神经,医生断言他这辈子站不起来,他咬着牙在病床上练了几个月,硬生生重新坐回了驾驶舱。被称作“死亡航线”的驼峰航线,他冒着坠机的风险来来回回飞了四次。1945年日本投降的签字仪式上,他就坐在观礼第一排,胸前挂满了亮闪闪的勋章。

二十年的劳教生涯,他也没荒废日子。农场里干重活的间隙,别人歇着聊天,他抱着借来的地质书啃,对着捡来的矿石标本反复琢磨,连英文的专业资料都硬啃了下来。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料到,这些在农场里攒下的本事,晚年会重新派上用场。

1980年的一天,他正蹲在路边擦三轮车的车把,街道的同志带着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,说要给他落实政策、平反冤屈。他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,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。等对方问他有什么诉求,他想了又想,没提职级待遇,没要经济补偿,只说自己懂点地质化石知识,想找份对口的普通工作。

没多久,他就走进了杭州大学地矿系的标本室,成了一名普通的标本管理员。每天擦化石、整理标本、登记编号,做得一丝不苟,化石缝里的灰尘都要清理干净。系里的学生都喜欢这个和气认真的老头,没人知道那双擦化石的手,当年握过战机的操纵杆,按下过击落敌机的发射按钮。

直到抗战胜利六十周年,记者上门采访,年近九十的老人看见镜头,第一句话竟是小心翼翼的一句“我这样的人您也敢采访?”当工作人员把抗战纪念章挂到他胸前,他反反复复摸着章面的纹路,突然就哭出了声,像个憋了半辈子委屈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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