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年,韩国体操名将许昭英从首尔大学退学,远赴广州中山大学读中文系。她不是去留学,是为了跟一个中国男人结婚。
这个男人叫黄力平。1972年出生在湖北,6岁开始练体操,13岁进国家队。1993年全运会,他一个人拿下全能、单杠、双杠三块金牌。1994年英国伯明翰世锦赛,他拿了双杠冠军。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,他拿到团体银牌,然后退役。
许昭英退学这事,搁在首尔大学那种地方,不是小事。
她爹在釜山做船舶配件生意,原本指望闺女拿完学位进电视台当体育主播。结果女儿把录取通知书压抽屉底下,办了长期进修手续,一个人飞了广州。中山大学中文系那年老教学楼没空调,她穿短袖在课桌上记文言虚词,下课骑单车去泮塘吃艇仔粥。同学只知道这韩国女生中文带点庆尚道口音,没人一开始把她跟“体操公主”对上号。
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1994年,英国伯明翰世锦赛。
黄力平那年二十二,双杠下法站稳,全场鼓掌。许昭英十七,还是高中生,站在对手方阵里观摩。黄力平赛后宴会满场找人合影,韩国队好几个女队员,他只给许昭英送了礼物,一个布娃娃。队友起哄说那个中国男孩是不是看上你了,许昭英没接话。
那时候她对他没什么感觉。一个韩国高中生,对外国人有偏见,教练也不让谈恋爱。黄力平追了四年,从伯明翰追到各种国际比赛,送布娃娃,找韩国男队员帮忙传话。许昭英那边一直淡淡的。
1996年黄力平退役,赛场这根线断了。
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。1998年曼谷亚运会,黄力平已经转型当了国际裁判,坐在裁判席上。许昭英还在比。黄力平通过韩国委员给许昭英递了一张名片。一张名片而已,没有花哨的告白。
许昭英后来在采访里说过,打动她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东西。就是一个男人,从二十二岁追到二十六岁,四年没变过。她开始回信了。
2001年她退役,做了个让韩国体操界震动的决定。首尔大学不读了,去中山大学读中文。韩国媒体炸了锅,父母初期也反对。黄力平那时候在佛山李宁体操学校当总教练,佛山到中山,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两个人这才真正开始相处。
黄力平说起许昭英,说的都是很实在的话。“她性格温柔,人也善良,对长辈相当礼貌、孝顺。”许昭英在中山学中文,反应快,没多久日常对话就没什么障碍了。2002年她把黄力平带回韩国见家人,黄力平听不懂韩语,不知道许家人怎么评价他。许昭英后来告诉他,是上上评价。她母亲觉得黄力平靠得住。
2002年5月,婚礼在汉城办。
中国体操协会主席张健、副主席高健、体操王子李宁,还有黄力平当年的队友李小双、李大双、李春阳,二十多人的亲友团专程飞到韩国。许昭英那年二十五岁,韩国九十年代最出色的女子体操运动员,全国比赛一个人拿过四块金牌。她父母在婚礼上掉了眼泪,女儿要嫁到中国去了。
黄力平后来跟朋友开玩笑,别人说他“远嫁韩国”,他笑着反驳:“应该说是我娶了韩国姑娘。”
婚后的日子没有童话滤镜。许昭英定居中国,从零开始。中文要学,饮食要适应,韩国菜她做得不错,偶尔给黄力平露一手。北京的糖醋里脊她很喜欢吃。她没有做全职太太,重新捡起体操专业,考了国际体操教练证书,后来在中国少年体操队做技术顾问。队员们叫她许指导。
黄力平的路走得也稳。1996年退役后考过国际级裁判,成为中国最年轻的体操国际裁判。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,他代表全体裁判员宣誓。后来做到了国际体联男子体操技术委员会第一副主席。
1993年伯明翰体操馆里第一次说话,到2026年,二十四年过去了。
两个人的名字还经常出现在国内青少年体操赛事的嘉宾名单上。许昭英当年从首尔大学退学的时候,韩国网上骂声一片,说她背叛国家。二十多年后,那些骂声早就散了。她在广州过日子,做体操,教小孩,跟黄力平磕磕绊绊地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黄力平当年追她的时候,二十二岁,送布娃娃。许昭英十七岁,没理他。四年后一张名片,又过了四年,两个人结了婚。
没有什么“为爱私奔”的戏剧性,就是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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