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平历经12次大手术
受股骨头坏死困扰,左右髋关节,两个膝关节都置换成金属的了,
她最大愿望就是走路不疼
这个愿望搁在别人身上叫“日常”,搁在她身上叫“奢望”。
你想想那个画面。1981年世界杯决赛,她跳起来一记重扣,球砸在地板上弹出去老远,对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“铁榔头”三个字就是从那会儿喊出来的。那时候她二十出头,膝盖里还是原装的软骨,髋关节还能自己转。四十年后,她身上能换的零件全换了,钛合金的髋,金属的膝,颈椎里塞着人工间盘。女儿白浪有句话说得扎心:“我妈脖子以上是好的,脖子以下全是零件。”
这话听着像玩笑,可你往深了想,一个六十多岁的人,身体里装着一堆金属件,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感受哪儿疼,第二件事是琢磨今天能不能少疼一点。她自己在央视《面对面》里说得很平淡,“髋关节、膝关节、颈椎,这些部位都已置换”。说完还笑了笑。那种笑,不是不在乎,是疼了太多年,已经学会跟疼共处了。
十二次手术是个什么概念。光是左膝就开了七刀。软骨移植、韧带重建、髌骨摘除,能修的全修了一遍,修到最后没东西可修了,直接换。1986年她二十六岁退役的时候,医生切开膝盖一看,软骨几乎磨没了,关节腔里全是碎骨渣子。二十六岁的年纪,膝盖跟六七十岁的人差不多。 医生当时的原话是再打下去下半辈子得坐轮椅。一个拿了五连冠的人,二十六岁被告知“再跳就瘫”,这代价换谁扛得住。
髋关节那边更麻烦。股骨头坏死了。2009年到2010年那阵子,她髋关节老出问题,疼起来卡住动不了,去医院一查,右股骨头损伤严重,已经出现缺损,左侧也有炎症和骨膜脱落。2017年做了右侧髋关节置换,同年又做了左侧,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,术后三小时她就撑着助行器站起来练。为什么这么急,因为她心里还惦记着女排,坐着轮椅回队里盯训练。
普通人的髋关节走路时承受的负荷是体重的三到五倍。运动员起跳落地那一瞬间,冲击力翻着跟头往上走。郎平一米八几的个子,常年成百上千次起跳扣杀,膝盖和髋关节承受的力,用医生的话说就是“骨头直接撞骨头”。 你说她不知道疼吗。她知道。1990年代第一次执教女排的时候,训练完腿肿得蹲都蹲不下去,膝盖积水抽了又抽,第二天照常站场边。 疼是疼,活儿得干。
有人觉得她有钱,什么好医生请不到。钱确实能买到最好的假体和康复团队,但买不回一副原装的关节。人工关节有寿命,十五年二十年之后还得翻修,翻修一次遭一次罪。 她自己在采访里说过,很多伤是治不了的,会伴随一生。能置换的地方置换了,剩下那些零碎的小伤小痛,只能忍着。
现在她定居在美国,日子慢下来了。偶尔回国参加活动,穿一身灰色西装,头发染了色,看着精神不错。但你仔细看她的动作,转身的时候带着小心,上下台阶一步一步蹭,跟当年在赛场上那个飞身救球的“铁榔头”完全是两个人。
她最大的愿望不是再拿一个冠军,不是再带出一支队伍。就是走路不疼。睡到自然醒,身上少遭点罪。这些话她说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,可谁听完心里不咯噔一下。
四十年前她用身体换金牌,四十年后她用后半辈子换一个不疼的早晨。这笔账,算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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