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古学的“修国史”并不能还原历史真实

——从三星堆青铜大立人的身份说

考古发现越来越多，历史却未必越来越清楚。

今天研究三星堆，一个突出的问题，就是习惯于用考古文化的概念去编排历史，却迟迟不能回答最基本的问题：

三星堆的人是谁？他们建立了什么制度？留下了什么历史？

这就涉及考古学与历史学的关系。

考古学可以重建古代社会面貌，却不能仅凭现代人的想象去“修国史”。

以三星堆青铜大立人为例。

这是一尊高达两米多的青铜人像，头戴高冠，身穿华丽服饰，双手作环握状，立于高台之上。

如此高规格的人物形象，究竟是谁？

有人解释为巫师、祭司、群巫之长，也有人认为是神权与王权结合的象征。

但是，这些解释同样需要证据。

为什么一定是巫师，而不能是古代帝王？

翁卫和在三星堆研究中提出，应当从古代王权制度和历史人物入手，重新认识青铜大立人。

古人讲究天地与人的关系，强调王者居于天地之间的特殊地位。

大立人高冠、华服、立于高台的整体造型，是否体现了古代王者的尊贵身份？

其服饰上的纹样，能否与古代帝王衮服、章服制度找到传承关系？

这些问题，值得深入研究。

当然，不能因为大立人形象高大，就直接认定他是帝王；也不能把后世十二章服制度未经年代考证便套用于三星堆。

真正重要的是，找到器物形象、服饰制度与历史文献之间可以验证的对应关系。

翁卫和进一步提出，三星堆青铜大立人可能与尧帝的历史形象存在联系。这是一个需要更多证据检验的研究假说。

如果能够从人物特征、王权礼器、宗庙制度及年代关系中找到相互支持的证据，才有可能推动历史人物的识别。

考古不能只有文化，没有人物；只有年代，没有事件；只有器物，没有制度。

中华文明拥有丰富的历史文献，地下又保存着大量考古遗存。

研究三星堆，不应脱离《尚书》《史记》《国语》等文献提供的历史线索，更不能用未经验证的抽象概念代替具体的历史考证。

但文献同样需要辨伪、断代，不能把后世记载直接当成已经证实的上古事实。

我始终认为：

地上文献与地下遗存互证，才是还原华夏早期历史的重要途径。

现代考古学的价值，不是重新编造一部没有历史人物的“国史”，而是通过实物证据，检验古代文献，寻找真实发生过的历史。

三星堆不应该永远停留在神秘的巫术世界里。

我们应该继续追问：这些青铜人像究竟代表谁？这些王权礼器属于什么制度？它们记录着华夏文明怎样的历史？

考古学的任务，不是让历史服从现代人的解释，而是让证据带领我们重新认识历史。

这才是研究三星堆、寻找华夏文明源流应该坚持的方向。

——翁卫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