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8年，慈禧咽气前，留下的最后一道口谕，不是传位，而是要她身边最亲的八个宫女，活生生陪葬。

口谕传到内务府时，八个宫女已被押进西苑一间冷院。名单很快查清：梳头的素云、捧烟的阿箬、煎药的玉茗、传话的翠屏、管衣的春桃、守夜的桂儿、记账的福贞、试膳的菱角，全是慈禧最后三个月贴身处。

内务府郎中崇山接到差事，先问总管太监：“老佛爷可有朱批？”总管摇头，只说口谕。崇山手心发凉。按清宫旧制，活人殉葬早废，可慈禧临终一句话，谁也不敢当面说个不字。

素云在屋里听见铁链响，低声对七人说：“这不是殉主，是灭口。”她们知道得太多：慈禧最后三天换了药方，光绪驾崩那夜谁进过仪鸾殿，遗诏上哪几个字后来被添改。

崇山连夜去见隆裕。隆裕盯着灯，半晌才说：“老佛爷遗命不能明着驳。可八条人命真填进地宫，外头报纸一登，朝廷怎么收场？”载沣也怕洋人借题发挥。

几人定下“假殉”：先灌麻药，装棺出宫，抬到西陵暂厝，封墓前再换人。换出来的宫女改名换姓，分送关外、江南和直隶乡下。

假殉最难的，是让所有人相信她们真死了。崇山从城外义庄买来女尸，穿上官女旧衣，先停在暂厝棚里。八口棺材底都留了暗孔，由两个心腹木匠连夜改好。

可送棺队伍里有人想邀功，偷偷把消息递给另一派太监，说必须真埋，才能显忠。素云通过送饭的小太监得知，决定不再等死。她让八人各撕一块里衣，写下名字和进宫年月，塞进棺底夹层。

申时，八口薄棺出宫。到西陵暂厝处，崇山亲自开棺验看。麻药下重了，两个宫女怎么叫都不醒。他让人灌凉水，拍后背，终于救回。

真埋派赶来，嚷着“老佛爷遗命不可违”。崇山拿出隆裕手谕，上面只写“着内务府妥办，不得有误”。没有“殉”字。真埋派盯着那行字，不敢再动。

开棺换人时，一个木匠手抖，钉子砸偏，惊动守陵兵丁。崇山亮出内务府关防，说奉太后懿旨查验殉葬仪注，谁靠近就按抗旨办。兵丁退开，他亲手把八人一个个扶出棺。

当夜，八人被换上粗布衣，分成三路送出。素云回河北，阿箬去关外，玉茗下江南。她们约定此生不再提宫里一个字。

清室对外只报“八宫女殉主”，还给了各家抚恤银子。宫里有人说她们忠烈，有人连名字都懒得记。

三十多年后，西陵附近一处空棺被雨水冲开，里面没有尸骨，只有八套旧宫衣和八条写了名字的布。人们才知道，当年那道活人陪葬的口谕，最终被一具具空棺骗了过去。素云在乡下活到七十，临终前只对孙女说：“我不是殉葬的，我是逃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