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1月18号,沈巍满60岁,退休手续一办,他跟徐汇区审计局就彻底没关系了。
可你算算,他上次踏进那个单位的大门,是哪一年。
1993年。
那年他26岁,在文印室上班,打字慢,索性住在单位,他发现每层楼垃圾桶里都有背面空白的打印样稿,觉得可惜,就正反面再用,后来连废弃报纸也捡回去看。
有人把这事捅到领导那儿。
没过几天,办公室主任找他,说“我们觉得你有点不正常,今天交代一下工作,就不要来上班了”。
没有鉴定,没有评估,没有书面结论,一句话,人就被退回了家。
他妈他爸信了,1995年,家里人把他送进精神病院,关了三个月,医生原本觉得他还在捡垃圾,想再关三个月,赶上亲戚家孩子满月,才办了临时出院。
2010年,他又被送进去一次,那次结论是,没病。
他自己后来鼓起勇气去审计局问,得到的回答是,认定你有病的依据,是1995年你父母送你去了精神病院,至于走红之后为什么不找你核实,对方的说法是,换了领导,情况很复杂。
“情况很复杂”,四个字,三十年。
他每个月领着两千多块病休工资,卡里攒了十万出头,其中一部分还是他爸留下的,他说自己不认为在吃空饷,因为工资是单位单方面认定他病了才发的,不是他伸手要的。
再过三个月,退休证到手,“病休”这个标签总算要从档案里消失了。
可他今年60了,一个人最好的三十年,被贴着一个自己从来没签字确认过的诊断,过完了。
你身边有没有那种,被一句“反正你也不正常”就定了性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