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投降后,东北林区捡拾日伪没来得及运走的 "困山材",就捡了整整两年。困山材,就是砍了没运走的木头。捡两年,可见当年堆了多少掠夺品。
掠夺从一场别人的战争开始:1904 年日俄在东北开战,日本获胜,1905 年背着清政府签《朴茨茅斯条约》,附约给了日本在鸭绿江右岸的采伐权。名为 "中日合办" 的鸭绿江采木公司,实权全在日本手里。
日本人砍树叫 "拔大毛",专挑最好的、最粗的下手。红松、杉松去做满铁枕木,煤矿坑木也靠它;楸木车成枪托、炮架,进了关东军的手;更多的烧成木炭供给军需 —— 这些木头先是枕木,后是枪托,最后变成打中国人的子弹。
抢了多少?47 年殖民开发,至少 1400 万公顷林地被破坏,4 亿多立方米木材运出国门,消耗林木资源超 8 亿立方米。1924 年鸭绿江还能年产 100 万立方米木材,1938 年只剩薪炭材;长白山一处,到战败就被砍走 3000 万立方米。
森林抽走了,土地替它还债。辽宁西北有了 "九河下梢,十年九涝" 的民谣,松花江、鸭绿江水量减少过半。
这笔债,新中国还了几十年。直到 2014、2015 年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,林海才喘过气。
森林可以被原谅,历史不该被忘记。落后就要挨抢,而挨抢的代价,常常要几代人的生态来偿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