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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年,彭德怀曾经的妻子浦安修在临终前给杨尚昆写了一封信,在信中,她恳切地请求道:“杨尚昆同志,求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,亲自查看彭老总的传记……” 信送到杨尚昆手里时,他正在看一份外事安排。看到“彭老总”三个字,他把文件推到一边,问秘书:“《彭德怀传》的稿子,现在在谁手里?” 秘书说,稿子还在

1991年,彭德怀曾经的妻子浦安修在临终前给杨尚昆写了一封信,在信中,她恳切地请求道:“杨尚昆同志,求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,亲自查看彭老总的传记……”

信送到杨尚昆手里时,他正在看一份外事安排。看到“彭老总”三个字,他把文件推到一边,问秘书:“《彭德怀传》的稿子,现在在谁手里?”
秘书说,稿子还在编写组,属于征求意见稿,按程序得先联系出版社。杨尚昆说:“那就联系。今天取来,我看。”
秘书迟疑:“您看个序就行,正文让编写组把关。”
杨尚昆把信折好:“她信里写了,亲自。”
当天下午,几包打印稿送到办公室。牛皮纸绳捆着,边角已经翻软。杨尚昆没让秘书代读,自己从第一页开始翻。
前面写彭德怀少年、湘军、平江起义,他看得快。到了1959年以后,他慢下来。编写组写彭德怀搬出中南海,住进吴家花园,种菜、读书、散步,只有薄薄半页。
杨尚昆拿铅笔在页边写:“太薄。这不是安置,是他最后十几年。”
第二天,他把编写组叫来。人不多,他也没让人准备长桌,就围在茶几边问。
“他在吴家花园住了几年?”
“去三线是哪一年?”
“回北京以后,见过哪些人?”
“最后住院,身边是谁?”
有的问题,编写组答得上来;有的,只能含糊。杨尚昆把铅笔放下:“含糊的,去查。查不到,就写查不到。不能拿空话填。”
有人委婉提醒:“有些事写细了,会不会又牵扯旧账?”
杨尚昆看着他:“旧账不是写出来的,是发生过的。传记不写,后人更会乱猜。”
编写组又提出,浦安修病中交来的几页私人材料,算不算正式依据。杨尚昆说:“先核。核得上,就用。核不上,标明来源,也不能丢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没人再劝。编写组回去后,把1959年后的章节重新拆开,一处一处补。杨尚昆也没把稿子丢开,白天处理公务,晚上对照已经公开的中央文件,看到年份不对,就用红笔圈出来。
有一处,稿子把彭德怀去三线写成1966年。杨尚昆翻了几份材料,确认是1965年,在旁边批了四个字:“此年有误。”
编写组再来时,带来一包东西。是浦安修托家属交出的几页材料,有彭德怀自己的简历底稿,也有几封家信。纸张发黄,字迹有大有小。
杨尚昆一张张看完,说:“把吴家花园那一章补起来。写他种什么,读什么,和谁来往。不要先评价,先记事。”
又有人问:“这样会不会太琐碎?”
杨尚昆说:“传记要让人看见他怎么活,不是只看见他怎么挨批。”
稿子改完,书出版时,浦安修已经去世。杨尚昆拿到样书那天,没有开座谈会。他翻到写吴家花园的那一章,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书,叫来秘书。
“给浦安修同志家里送一本。”
秘书小声说:“浦老已经走了。”
杨尚昆把书递过去:“我知道。送她家里。她求我看的,我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