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0年，怡亲王胤祥的葬礼上。雍正皇帝悲痛欲绝，连续痛哭数日。文武百官、皇亲国戚齐聚王府，为这位“铁帽子王”送行。然而，有一个人却迟迟不到。
雍正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，三天没怎么合眼。怡亲王胤祥是他最信任的兄弟，从康熙朝开始就站在他这边，帮他争皇位，帮他稳江山。现在胤祥走了，雍正感觉像被人砍了一条胳膊。
“谁还没到？”雍正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总管太监苏培盛低着头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“回皇上，十四爷……没来。”
雍正的身子僵了一下。十四爷，胤禵，他的同母弟弟。当年九子夺嫡，胤禵是八爷党的人，跟雍正斗得你死我活。后来雍正登基，把胤禵圈禁在景陵，让他去守康熙的陵。这些年，胤禵一直没被放出来。
“他在景陵，怎么来？”雍正说了一句，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。
“回皇上，十四爷……前天就回京了。有人看见他在城外的酒馆里喝酒。”
雍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摔倒，旁边的人赶紧扶住。雍正推开人，说：“摆驾，去景陵。”
苏培盛赶紧拦住：“皇上，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朕说去就去。”
雍正的銮驾到了景陵外面，守卫的人一看皇上来了，吓得跪了一地。雍正没理他们，直接往里走。胤禵住的地方很简陋，门开着，里面一股酒气。胤禵坐在一张破桌子前，桌上摆着一壶酒，几个花生壳。
“十四弟。”雍正站在门口，声音低沉。
胤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站起来，也没行礼。他喝了一口酒，说：“皇上来了。”
“胤祥的葬礼，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胤禵笑了一声，把酒壶放下：“我去干什么？去看你哭？还是去给胤祥磕头？胤祥是你的人，不是我的兄弟。”
雍正的手攥紧了，指节发白：“他也是你的兄弟。”
“兄弟？”胤禵站起来，眼睛直直地看着雍正，“当年你把我关在这里的时候，胤祥说过一句话吗？他替你办事，替你看着我们这些兄弟，他死的时候是铁帽子王，我是什么？我是被你圈禁的罪人。”
雍正没说话。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胤祥确实劝过他，让他对兄弟们好一点，但雍正没听。他怕，怕这些兄弟再起来跟他争。
“你以为胤祥没替你说过话？”雍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，“他临死前还在跟我说，让我放了你。他说十四弟性子直，但心不坏。他说你当年在西北打仗，是个好将军。他说……”雍正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胤禵愣住了。他看着雍正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“你以为朕为什么今天来找你？”雍正擦了擦脸，“朕可以派人把你绑去，但朕没有。因为胤祥说，你心里有气，但你不是坏人。他说你有一天会明白的。”
胤禵转过身去，肩膀在抖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我……我换件衣服。”
胤禵换了衣服，跟着雍正去了怡亲王府。他走进灵堂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胤禵走到胤祥的灵前，扑通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他磕得很重，额头都青了。
“十三哥，”胤禵的声音在抖，“我来晚了。”
雍正站在他身后，眼泪又流下来。他知道，胤祥走了，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胤祥用自己的一生，把这两个亲兄弟拉到了一起。虽然晚了，但胤禵来了。
胤禵站起来，转身看着雍正。兄弟俩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然后胤禵说：“皇上，我想去景陵……把东西收拾一下。”
雍正点了点头：“朕让人去办。”
那天晚上，胤禵没走，他在胤祥的灵前守了一夜。雍正也没走，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看着胤禵的背影。他想，胤祥要是能看到这一幕，应该会笑吧。
后来，胤禵被放了出来，虽然没恢复爵位，但可以在京城自由走动。他经常去胤祥的坟前坐坐，有时候带壶酒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就坐在那儿。雍正知道，但没管。他想，胤祥要是还在，肯定希望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