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得肚子空空,身上却揣着一万块钱巨款。1983年9月18日,江西广昌的深山当中,一声枪响终结了新中国首张悬赏通缉令的追捕行动。军警从草丛里拽出两具遗体,一个是王宗玮,一个是他哥哥王宗坊。这哥俩就是震惊全国的二王。
信源:潼关检察——东北“二王”大案回眸
王宗玮有过部队服役经历,从部队里偷偷把枪支弹药带回了家,接受过系统的射击训练。
王宗坊之前有过服刑经历,对各类反侦察手段门清。
两个人凑到一起,一个枪法准敢开枪,一个熟悉各类躲避追查的门道,凑在一起之后作案的破坏力直接翻了倍。
除夕夜沈阳城里家家户户放鞭炮吃饺子,医院的走廊里躺着遇害的人员。
公安赶到现场的时候,地上只剩散落的弹壳和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。
两人沿着铁路线一路往南逃窜,在衡阳开枪伤人,在武汉持枪抢劫过往车辆,到淮阴之后继续作案。
他们专挑偏僻的小路走,从来不住正规旅馆,不在任何地方登记身份信息。
那时候没有大数据,公安追查全靠人海战术和遍布各处的群众眼线。
新中国成立之后第一份全国范围的悬赏通缉令,贴满了所有车站码头工厂学校的墙面。
报纸上天天登他们的照片,广播里循环播放他们的特征和作案手段。
没过多久,几乎所有出门的人都能随口说出他们的长相特征。
之前还能靠着反侦察手段躲来躲去的两个人,转眼就成了所有人都盯着的过街老鼠。
9月13日中午,两个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进了广昌县城。
南方小城里本地人说话口音软乎乎的,他俩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,脚上沾着厚厚的泥,脸瘦得脱了形,唯独手里推的自行车擦得锃亮。
当地民政干部刘建平发现情况不对,两个人推车的动作僵硬,看见穿制服的人就往路边躲。
刘建平转身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。
这一个报案直接把整座县城的安保系统全部调动起来。
公安民兵和当地驻军同时出动,沿着县城周边撒开一张170多公里的包围圈,一边设卡盘查一边进山搜索。
二王扔下自行车直接钻进了南坑山。
山里林深草密本来是绝佳的藏身地点,可整片山区早就被外围的军民封死,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弄到食物的地方。
头两天他们身上带的干粮还能顶上一阵,到第三天就只能挖草根扒树皮往嘴里塞。
草根树皮嚼起来发苦,咽下去根本顶不了饿。
到了晚上没有任何铺盖,两个人只能缩在草丛里发抖。
王宗玮腿上的旧伤慢慢烂开,肿得连鞋都穿不上,只能找根树枝拄着往前走。
人在饿到极致的时候,身上所有的凶悍和所谓的意志力,全都会被胃里的饥饿感压垮。
两个之前持枪杀人眼睛都不眨的人,脑子里最强烈的念头就是能吃上一口热饭。
他们身边公文包里的13000元,搁在当年能买上千斤大米,几百只整鸡。
可他们不敢露面换粮食,不敢进路边的小卖部买一块饼干。
数万名军民织起来的包围圈,不仅封住了他们所有的逃路,也彻底切断了他们和正常社会所有的交易通道。
钱只有能用来和人交换东西的时候才是钱。
彻底丧失在正常社会里活下去资格的人,身上的钞票就只是一叠印了图案的纸。
9月18日,搜山战士甘象清在密林里往前推进,天慢慢暗下来,林子里视线不清。
他脚尖踢到一个软乎乎的物体,躲在草丛里的王宗玮直接扣动扳机,子弹打中甘象清的腹部。
旁边的战友郑万寿立刻抬枪扣动扳机,一梭子子弹直接命中王宗玮左胸。
王宗玮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,手里的枪甩出老远。
王宗坊看见弟弟中弹倒地,直接从藏身的草丛里冲出来连续开枪。
正在用步话机呼叫增援的参谋吴增兴中弹,他倒地之前扣动扳机打中王宗坊。
周围的战士立刻集中火力,王宗坊当场被火力放倒。
枪声在林子里回荡几秒之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增援的战士冲上去,持续7个月的追捕正式收尾。
王宗坊身中8弹当场毙命,王宗玮左胸中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。
那只装着现金的公文包就躺在旁边,地上散落着没嚼完的草根和树皮渣子。
清点随身遗物的时候,公文包被打开,里面13000元现金整整齐齐,一张都没少。
从沈阳出发跨了好几个省,躲过上百次围堵盘查,最后这些钱跟着两具尸体一起烂在荒山的泥地里。
王宗坊脚底的血痂厚得像一层鞋垫,脚掌上的裂口深得能看见肉,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带血的印子。
这种疼光靠想都让人觉得抽冷气,他拖着这双脚跑了上千里路,躲开数万人的追捕,意志力足够硬,可这份狠劲全用在了杀人越货的歪路上。
最后换来的不是逍遥自在的日子,是饿成骨架倒在荒山里,被当场击毙的结局。
二王案正式完结之后,当地报纸登出了现场处置的相关照片,广播里反复播报案件终结的消息。
之前大半年里不敢开窗睡觉,出门之后反复检查门锁的老街坊,终于慢慢松了口气。
追捕过程中负伤的甘象清和牺牲的吴增兴,成了这起案件里最沉也最亮的名字。
我觉得,二王揣着巨款饿死深山,从来不是钱没用。
是他们自己拿着枪踩碎所有规则的那一刻起,就亲手把自己花出去每一分钱的资格,彻底作没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