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届国医大师,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传承人,中国工程院资深院士,天津医科大学教授,原天津医学院院长!
吴咸中1925年出生在辽宁新民,1948年从沈阳医学院毕业,成为外科医生。到1959年,34岁的他已是天津颇有名气的外科专家,却做了一个让同行意外的决定,报名参加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班。
为什么一名外科医生要离开熟悉的手术台,重新学一门看似不同的医学?吴咸中看到,急腹症并不是一种病,而是一类表现相似、病因各异的急症。有些患者必须尽快手术,有些则可以先采用药物治疗。若只凭经验把所有人都推向手术,患者未必得到最合适的治疗。
这套想法在当时并不容易被接受。据称,有人质疑他是在抢病人,甚至踢翻他的药锅。他没有把时间花在争辩上,而是埋头整理病例,寻找判断病情的依据。从1960年起,他开始探索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,想做的不是用一种方法取代另一种,而是把该手术和可保守治疗的人分开。
这道区分,听起来简单,落到临床却关系重大。手术能救命,也会带来创伤和风险;药物治疗可以减少手术,却不能成为拖延手术的理由。吴咸中的探索重点,正是先辨明病情,再选择方法。
在他的研究和诊疗实践中,超过60%的急腹症患者免于手术。这个数字并不意味着急腹症都能靠中药治好,更不能理解成患者可以自行吃药观察。真正的意义在于,医生多了一种判断和治疗的思路,患者不必因为病名听起来吓人,就被简单地归进同一种处置方式。
急性重症胰腺炎,是他另一项重要探索。这个病情凶险,过去死亡率较高,吴咸中团队尝试把中医药方法用于治疗,其中包括使用大黄。素材所述,他采用的剂量达到每日60克,而当时古方常用量一般不超过30克。相关治疗探索后,死亡率从30%降至15%。
这组变化很醒目,但不能只看成一个药量故事。重症治疗从来不是单靠某味药解决问题,观察病情、判断时机和配合其他医疗措施都很重要。把结果说成中药单独治愈重症,既不准确,也会让患者误解治疗边界。
吴咸中的探索,放在更大的医学发展里看,也能看到不同路径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中国科研人员从传统医药文献中获得线索,推动青蒿素研究,后来青蒿素成为抗疟治疗的重要药物。它与急腹症治疗并不是同一件事,却说明传统经验要进入现代医疗,离不开验证、改进和临床检验。
回到吴咸中自己的工作,制度和团队建设同样重要。1964年,他创建全国第一个中西医结合临床研究基地;1975年,又创建天津市中西医结合急腹症研究所。个人探索由此不再只靠一个医生坚持,而有了持续研究、总结经验的场所。
1982年,他的成果被世界卫生组织认定为世界医学领先项目,1984年又被国家列为二十项重大成就之一。1996年,71岁的吴咸中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;2009年,他获评国医大师。
这些节点说明,他的工作并非停留在个人诊室里,而是逐步进入科研和临床体系。不过,任何一项医学成果都不能被无限放大,更不能据此得出中医可以替代手术的结论。急腹症病情变化快,是否手术必须由专业医生根据检查和患者状况判断,耽误治疗可能带来严重后果。
据介绍,吴咸中高龄时仍坚持出诊,直到99岁还在为患者看病。对一位百岁老人而言,这份坚持不只是勤勉,也和他一生看重临床、重视患者的习惯连在一起。
他曾经放下熟悉的手术刀去学习中医,不是要否定外科,而是想让治疗多一种选择。后来,他把中西医结合从个人尝试推进到长期研究,也让更多医生开始思考,面对复杂病情,能不能在可靠证据基础上把不同方法用得更合适?
吴咸中离开了,但他留下的提醒很具体:医学不该被简单划成阵营,治病也不能套用一种固定答案。该开刀时不能犹豫,可以避免手术时也不必盲目开刀。对患者来说,这份审慎,正是医学最实在的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