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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,何超琼刚接触家族的生意,赌王对崩牙驹说:“阿驹啊,这是超琼,以后有事就拜托你照顾…”崩牙驹不屑一顾。 赌王笑了笑,没再说话,只让女儿先去熟悉船务的账目。何超琼接过文件夹时,崩牙驹已经起身离开,只留给她一个背影。 信德船务的赤字触目惊心,老旧船只的维修费每月都在吞噬现金流。何超琼提出的第一

1993年,何超琼刚接触家族的生意,赌王对崩牙驹说:“阿驹啊,这是超琼,以后有事就拜托你照顾…”崩牙驹不屑一顾。
赌王笑了笑,没再说话,只让女儿先去熟悉船务的账目。何超琼接过文件夹时,崩牙驹已经起身离开,只留给她一个背影。
信德船务的赤字触目惊心,老旧船只的维修费每月都在吞噬现金流。何超琼提出的第一项改革,是停运三条最破的航线。消息传出的第二天,码头仓库就起了火。
消防车赶到时,火势已被控制。仓库管理员哆哆嗦嗦地说,是电线老化。何超琼站在焦黑的水泥地上,闻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。她没有追问,只让秘书加倍抚恤受损的工人。
当晚,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“何小姐,生意不是这么做的。”声音经过处理,听不出是谁,“澳门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“谢谢关心。”何超琼对着话筒说,“但我身体很好。”
她挂了电话,从抽屉深处翻出父亲当年给的通讯录。其中一页,有个名字被划掉,旁边用钢笔补了一行小字:“找驹叔。”
她没有立刻打那个电话。相反,她去了码头工人常聚的大排档,点了三桌菜,请当晚所有值班的人吃饭。酒过三巡,一个老机修工端着酒杯晃过来。“何小姐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火……是有人花钱让‘衰仔明’放的。”
“衰仔明是谁?”
“一个专门接脏活的混混,跟……跟崩牙驹手下一个小头目有点远亲。”
何超琼点点头,给老机修工斟满酒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去找崩牙驹,而是通过朋友,约到了“衰仔明”。见面地点在一家嘈杂的冰室。对方吊儿郎当地坐下,眼神飘忽。
何超琼推过去一个信封。“这里是五万。告诉我谁指使的,钱你拿走,我保证你平安离开澳门。”
衰仔明盯着信封,喉结动了动。“驹叔手下……一个叫‘大口泰’的。他说给你个教训,让你知难而退。”
“大口泰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信德有条走私酒的暗线,一直是他的人在管。你停了那条航线,断了他财路。”

何超琼收回信封。“这钱你拿不到了。但如果你现在就去警局自首,指认大口泰,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,让你判得最轻。”
衰仔明脸色变了。“你耍我?”
“不。”何超琼看着他,“我是在教你,下次接活前,先搞清楚对方是谁,以及对方的对手是谁。”
三天后,大口泰因教唆纵火被拘捕。风声很快传到崩牙驹耳中。
何超琼在办公室见到他时,他一个人来的,没带手下。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盯着何超琼。
“何小姐,好手段。”
“驹叔过奖。”何超琼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,“清理门户,是帮派自家的事。我清理公司里的蛀虫,也是自家的事。我们互不干涉,不是很好吗?”
崩牙驹盯了她足足十秒,突然咧开嘴,脸上的疤痕扯动。“你爸让我照顾你。”他直起身,“看来,是他多虑了。”
“不。”何超琼从抽屉里拿出那份通讯录,翻到有他名字的那页,轻轻推过去。“爸爸没多虑。他给我指了路,但没替我走路。这条路,我得自己走稳当。”
崩牙驹看了一眼那页纸,目光在父亲补写的那行小字上停留片刻。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一个月后,信德船务的改革顺利推进。何超琼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花篮,卡片上只有两个字:“恭喜。”
很多年后,崩牙驹因案入狱。何超琼托人送进去的,不是一条烟,而是一本厚厚的《澳门航运史》,扉页上写着:“路还长,保重。”
出狱那天,崩牙驹在监狱门口被记者围堵。他低着头快步走开,却在街角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摇下车窗。何超琼坐在里面,对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上车,只是停下脚步,隔着喧嚣的街道,朝她的方向,很轻、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各自汇入人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