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最长寿的老红军,大半辈子孤身一人,63岁才在组织关怀下结婚,娶了妻子,65岁喜得女儿,66岁再添儿子,1965年离休,享受师级待遇,1973年回到湖南石门老家定居。一生粗茶淡饭,心态豁达,从来不向组织提特殊要求,2004年离世,116岁。
有些人年轻时把一生交给了战场,直到白发满头,才第一次拥有一个家。向多本就是这样:63岁结婚,65岁当上父亲,66岁又添了儿子,2004年走完116年人生。
1951年冬天,新疆军区八一子弟学校的缝纫房里,炉火烧得正旺,窗玻璃上结着白霜。女工们一边踩着缝纫机,一边聊起有人要给陈玉华介绍对象:对方是个63岁的老革命。
屋里一下笑开了,有人打趣,这到底是给她介绍丈夫,还是找了个闺女。陈玉华没搭腔,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她三十出头,想找个人相伴过日子,可这个年龄差,确实让人犹豫。
介绍人后来又找上门,把向多本的经历说了说:湖南石门人,早年参加红军,走过长征,也经历过抗战,在子弟学校做后勤,一辈子没成家。陈玉华想了想,决定先见一面。
见面那天,院子里的土冻得硬邦邦。向多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头发全白,腰板还挺直。陈玉华走近时,他下意识把手往裤缝上擦了擦,开口说得很实在:自己年纪大、不识字,打了半辈子仗,没顾上成家。
陈玉华注意到他的左手蜷着,手指不太伸得直,问起缘由,他只说是早年打仗留下的伤。两人坐在墙根的长凳上聊了一阵。两个月后,陈玉华点了头。
婚礼办得简单,院子里支起两张木板,摆了几碟菜,老战友送来一副红对联。陈玉华穿着自己缝的蓝布棉袄,又把向多本的军装拿过来,一颗颗钉牢扣子。他站在一旁咧嘴笑,眼眶有些发潮。陈玉华说,往后两个人搭伙,把日子过稳当就好。
这门亲事当年让旁人议论不少。有人觉得陈玉华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年长的男人,怎么想都不般配。可日子不是给别人看的。婚后,向多本仍在学校忙后勤,白天照看院里的孩子,谁磕了碰了,他就赶紧上前扶一把;晚上又去伙房添柴、推磨。那口几十斤重的石磨,他推起来仍不含糊。有人劝他歇一歇,他摆摆手,说手上有点活,心里才踏实。
婚后第三年,女儿出生,取名向红。向多本这时已经65岁,抱孩子却认真得很:先用右手托稳,再让不灵便的左手轻轻拢着,生怕哪里没护好。第二年儿子也出生了。夜里孩子哭,他常常比陈玉华先起身,把孩子抱在怀里,一圈一圈地走,嘴里用家乡话低声哄着。
这位在风雨里走过大半辈子的老兵,没想到迟暮之年还能有妻儿相伴。对他来说,家里多了孩子的哭闹,远比什么热闹场面都珍贵。那双曾经摸过枪、扛过行李、在艰难日子里撑过来的手,此时抱起襁褓,反倒格外小心。
向多本的一生并不宽裕。一日三餐简单,衣食不讲究,他也从不拿自己的资历去换特殊照顾。组织问起生活上有没有困难,他往往说一切都好,不想给人添麻烦。1965年离休后,他仍旧低调,很少主动提起当年的经历。有人追问战场往事,他也只简单说几句,觉得那些事已经过去,没必要反复挂在嘴边。
1973年,向多本回到湖南石门老家定居。七十多岁时,他还在院子里种菜,萝卜、土豆一筐筐往家提;到了八十多岁,背不怎么驼,耳朵也灵,走路不用人扶。旁人问他长寿有什么诀窍,他说得很朴素:吃简单些,睡安稳些,心里别搁没用的事。
这不是一套复杂的养生法,更像是他过日子的习惯。少计较、少索取,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,心里不把烦恼翻来覆去地攥着。长寿当然不能只归结为性格,但向多本这一辈子,确实没把名利和享受看得太重。
105岁那年,他咳嗽了几天,之后把烟酒都戒了。家里小辈笑他,这么大年纪了还戒什么,他却照旧按点起床,洗脸时连眼窝、耳后都仔细擦洗。他说,人活着不能马虎,马虎久了,整个人就散了。
2004年5月,向多本觉得胸口发闷,家人准备送他去医院。他先让人找出那身旧军装,洗干净、穿整齐,还伸手摸了摸衣领上的纪念章。那一年,他116岁。离开时,军装仍穿在身上。
从战火中的孤身前行,到晚年拥有妻儿;从不识字的老兵,到在故土安稳度日,向多本没有把人生过成传奇故事,却把每一天过得踏实。他留下的不是长寿秘方,而是一个朴素的道理:日子再难,也要把眼前的生活认真过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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