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，彭德怀提议，让一位开国上将去南京享福，可毛主席却当场否决了：“不行！让他留在广西，我有大用！”
彭德怀手里的那份调令，在毛主席的办公桌上搁了三天。他实在想不通，南京军事学院院长的位置，多少人挤破头都够不着，刘伯承身体扛不住了，韦国清刚从越南丛林里钻出来，一身实战经验热得烫手，去接手正是顺理成章的事。再说南京什么条件，楼房、食堂、教员宿舍，哪样不比广西的山沟强。
可毛主席就是不松口。
那天下午彭德怀又去了一趟，进门就看见主席站在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跟前，手里夹着烟，烟灰攒了老长一截。主席没回头，拿烟头在地图上点了点，点的位置正是广西。
“老总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彭德怀走过去，顺着主席的手指看。广西那一块，往南是北部湾，再往南就是越南。主席把烟掐灭了，声音不高：“法国人是撤了，可美国人呢？你看过情报没有，吴庭艳那边闹成什么样了。”
彭德怀没吭声。他当然看过，越南南北分治的线划下去才两年，南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主席转过身来，看着他：“广西是壮族自治区的底子，壮族人口占了大头。韦国清自己是壮族人，十六岁在广西参加百色起义，那里的山他爬过，那里的话他会说，那里的老百姓认他。你派个外地人去，坐在省长的位子上，连壮话都听不懂，怎么跟老百姓坐一条板凳？”
彭德怀张了张嘴，想说军事学院的事，主席抬手把他堵了回去。
“南京少一个院长，天塌不下来。广西要是稳不住，南大门就是敞的。”主席拿起桌上另一份材料递给他，“你看看，广西那边土匪还没清干净，边境上特务来去跟走亲戚似的。张云逸身体不行了，扛不住了。现在广西省委的名单上，省长那一栏，人民代表大会早就选了他韦国清的名字。”
彭德怀低头看材料，眉头慢慢拧起来。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，知道什么叫战略要地。广西那个位置，往好听了说是南疆门户，往难听了说，那就是火药桶边上的一根引线。
“主席，那军事学院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刘伯承的学生那么多，挑一个出来先顶着。韦国清这个人，放在军队里也就是多一个能打的将军，放在广西，那是稳住一整片边疆。”主席重新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话锋一转，“他跟胡志明什么交情？越南那边的人认他。你信不信，将来南边真要有什么风吹草动，他坐在南宁，比派一个军过去都管用。”
彭德怀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把那份调令收起来，折好，揣回了兜里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主席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是韦国清不行，是只有他最行。”
韦国清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北京等着安排。他本来以为会回部队，行李都收拾好了，结果通知下来，让他去广西当省长。身边有参谋替他可惜，说在越南吃了六年苦，回来连个像样的歇脚地方都没有，直接又钻山沟。
韦国清没接这话。他把军装整整齐齐叠好，放进了箱子底，换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。有人告诉他，地方工资比部队低一大截，上将的待遇全没了。他摆摆手：“到了地方就按地方的规矩来，少拿几个钱又不耽误干活。”
六月末的南宁，热得人喘不上气。韦国清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，站台上就几个干部等着，没有仪仗队，没有欢迎横幅。他自己拎着公文包，跟来接他的陈漫远握了个手，第一句话问的是：“土匪清得怎么样了？”
陈漫远愣了一下，说还有几股残匪躲在十万大山里。
韦国清点点头：“明天把地图给我。”
他后来在广西一待就是二十年。柳钢是他盯着建起来的，广西大学是他跑北京要回来的，钦州北海那一截出海口，也是他一遍一遍往中央递材料才划回广西的。有人后来翻旧账，说当年要是韦国清去了南京，广西那些厂子、那些学校、那条铁路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着落。
毛主席当年那个“不行”，挡住了一个军事教育家，放出去一个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。这笔账，后来广西的山山水水都替他算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