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97年，朱元璋处决女婿欧阳伦前，马皇后亲自去天牢送饭，发现女婿囚服袖口里绣着三个字，她看完面如死灰，回宫后对朱元璋说：杀，必须杀。
狱卒打开牢门时，马皇后手里的提篮差点脱手。欧阳伦靠在墙角，囚服袖口磨得发毛，左手袖管内侧隐约透着深色线痕。她走到近前蹲下，指尖捏住袖口一翻——“胡惟庸”三个小字像细蛇一样盘在那里，针脚密实，显是绣了有些时日。
欧阳伦抬起眼皮，嗤笑一声：“母后看清了？”马皇后没应声，松开手，把提篮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在地上：半只烧鸡，一壶酒，两张饼。她摆得很慢，每样东西都放得端端正正。
摆完最后一碟咸菜，马皇后站起身，掸了掸裙角。“吃吧。”她声音平得像井水，“吃饱了好上路。”
欧阳伦抓起烧鸡狠咬一口，油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边嚼边盯着马皇后：“您就不好奇，我为什么要绣这个名字？”马皇后转身往外走，走到栅栏边停住脚，背对着他说：“你已经告诉本宫了。”
她没回头，径直出了牢房。天牢甬道又窄又长，两边的火把哔剥作响，光影在她脸上跳。两个宫女小跑着跟上来，见她脸色煞白，谁也不敢出声。
乾清宫里，朱元璋刚批完一摞奏折，正揉着眉心喝茶。抬头看见马皇后进来，他茶盏顿了顿：“送过了？”马皇后走到御案前，手撑住桌沿：“杀，必须杀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盏：“他认了？”马皇后摇头，从袖中抽出一块素帕铺在案上，帕子是湿的，洇出三个淡淡的墨痕——是她刚才在天牢里，趁摆饭菜时用指尖蘸酒写在帕上，再按在袖口拓下来的。
“胡惟庸。”朱元璋念出声，脸色沉下去，“死十几年了。”马皇后指着墨痕：“字是反绣在袖管内侧的，针脚从里往外走。不是给别人看，是给他自己看——这是提醒自己别乱说话，也是给同伙看的信号。”
朱元璋盯着那三个字，指节在案上叩了两下。忽然起身走到殿角的大明疆域图前，手指顺着长江往下划，停在安庆府的位置：“欧阳伦贩私茶是从安庆的码头走的货，那里有个守备叫郑寿，去年才调任过去。”他转过身，“郑寿是胡惟庸案里漏网的那个文书生的弟弟。”
马皇后深吸一口气：“所以欧阳伦不是主谋，是摆在明面的幌子。真要紧的是那条线上的其他人，他们怕欧阳伦在牢里熬不住，用这三个字拴住他的嘴——他若攀扯同党，自己袖口就绣着胡党的名字，怎么也洗不清。”
朱元璋走回御案，抓起那张拓字的帕子揉成一团：“那就将计就计。明日午时照常问斩，把声势造大。刑场多埋伏锦衣卫，专盯那些眼神不对、想往前挤的人。”
次日菜市口，监斩官刚读完罪状，刽子手的鬼头刀还没扬起，人群中突然有个商人打扮的汉子往前扑，嘴里喊着“冤枉”。锦衣卫一拥而上按住他，从他怀里搜出一封没拆口的密信，收信人正是安庆守备郑寿。
朱元璋当晚看了密信，冷笑一声烧了。信上只有两行字：“袖口已绣，勿忧。货走第三船。”他侧头问马皇后：“你怎么想到拓那三个字？”
马皇后正在灯下补一件旧衣，针线顿了顿：“他吃烧鸡时，右手一直捂着左袖口，生怕油渍沾上去——死到临头还顾惜那几针线，只能是因为那东西比命要紧。”
窗外传来打更声，三更天了。朱元璋吹灭蜡烛，黑暗中他说了句：“安庆的船，该截住了。”马皇后没应声，只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口气散在夜色里，轻得像没存在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