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六年三月九日清晨,哈尔滨还笼着残冬寒气。中苏友好协会会长李兆麟临出门前,把刚满一岁的女儿卓亚抱在怀里,又伸手拉过不满三岁的儿子立克,像往常一样和妻子金伯文挥手道别,还笑着许诺:晚上回来吃饭。他整整齐齐地穿上妻子为他熨好的衣裳便上了车。不料,这一去便是永别。
那天下午,伪装进步分子的军统女特务孙格龄打来电话,谎称有国大代表的紧急情报要当面汇报,约他到道里水道街九号。李兆麟刚开完会,见约定时间将至,警卫员又不在身边,便独自赴约。
进屋后,孙格龄端上一杯下了毒的茶。他端起来喝了几口,忽觉不对,连声问水咋这么咸,头咋这么晕。孙格龄见药性发作,喊了声暗号便慌忙下楼逃走。埋伏的特务一拥而上,李兆麟中毒昏沉仍拼死还手。
土匪高庆三用匕首连连刺下七刀。其中,一刀穿透李兆麟胸背。他们内心害怕这名十四年抗战都挺过来的硬汉,所以下手极其狠辣。这一年,李兆麟才三十六岁,倒在了哈尔滨解放的前一夜。之后,特务本想碎尸沉江,亏得警卫员及时报信、苏军搜楼,遗体才被找到。
那一晚,金伯文守着空屋一夜未合眼。六点丈夫没回,神色慌张的交通员上门问了句李会长回来没有,便匆匆离去。第二天一早,她把孩子托付给同志,独自摸到机关,见到丈夫的老战友冯仲云,只问了一句:兆麟同志有消息没有?
听罢大家分头去找,她没再多言,只是流着泪往回走,继续等。她一路回想早上他笑着挥手说回来的模样,那是最后一面。直到十日傍晚,噩耗才砸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