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,张琴秋被俘。军官跳下炕,绕她转了两圈,忽然凑近:“听说你们共产党有个女官叫张琴秋,骑白马,会使双枪——就是你吧?”
很多人听过西路军在河西走廊苦战的故事,却很少知道张琴秋被俘后,那场生死攸关的盘问。
一句问话,就把她推到生死关口。
张琴秋是当时西路军级别最高的女干部。
马家军早就听说过她,知道她会带兵,一直在四处搜捕。
1937年3月,倪家营子血战结束,西路军无力继续坚守。
总部决定把队伍拆成小队,分头突围求生。
连续多日苦战,部队损失很大。
张琴秋刚刚分娩,身体虚弱,只能跟着小支队在祁连山转移。
她心里清楚,身份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路上,她把脸抹脏、揉乱头发,尽量掩盖自己,躲避马家军的搜山骑兵。
搜山的骑兵还是找到了这支小队。
短暂交火之后,子弹耗尽。
张琴秋和两名战友没能突围,不幸被俘。
押送的士兵只当她是普通女兵,没有多加防备,她暂时有机会隐藏身份。
很快,她被带去接受审讯。
敌军官盯着她,直接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张琴秋?”
张琴秋稳住心神,抬眼回话:“我叫苟秀英,四川来的,只是队伍里做饭的伙夫,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这个化名不是临时想出来的。
突围之前,她和被俘战友提前说好应对口径。
一旦遭遇盘问,大家互相掩护,防止她的南方口音暴露破绽。
军官盯着她打量很久。
他和红军交手多次,能看出眼前这个女人气质不一般。
她衣衫破烂,满身尘土,但是站姿沉稳,没有普通妇女的慌张。
军官心里存着怀疑,手里却没有证据,没法当场拆穿她。
这次审讯之后,张琴秋暂时瞒住了身份。
她和其他被俘女战士一起,被押往西宁羊毛厂做苦工。
每天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洗羊毛,劳作十分繁重。
即便日子再苦,她也不会放任自己颓丧。
有空就把头发梳整齐,扣好衣服扣子。
这不是讲究体面,是革命者不肯丢掉的骨气。
她小心伪装,和身边战友互相照应。
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。
叛徒认出了她,把她的真实身份告发。
消息传到马步芳那里,马步芳十分看重,下令严加看管,打算把她押去南京邀功。
从这时起,张琴秋的处境凶险很多。
她被单独关押,一路辗转押送。
她没有动摇信念,静静等待局势变化。
1937年7月,卢沟桥事变爆发,全面抗战开始。
国内局势快速转变,国共开启合作谈判。
释放被俘红军干部,是谈判里很重要的一项。
8月,张琴秋被国民党特派员李晓钟押送到南京,关进首都反省院。
周恩来、叶剑英当时正在南京参与谈判,得知消息,立刻和国民党方面交涉。
周恩来明确提出,要释放张琴秋、吴仲廉、陶万荣几位西路军被俘干部。
经过多次沟通协商,营救的事情终于敲定。
同年10月,熬过几个月磨难的张琴秋顺利回到延安。
归队之后,她马上投入抗日工作,先后在抗大、女子大学负责干部教育。
新中国成立之后,张琴秋调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。
她一直关心全国女工的工作和生活,把大量精力放在国家工业建设上。
后来,她偶尔和身边人聊起祁连山的这次审讯。
她说,那一次问话,离危险只差一步。
审问她的军官眼光很准,当时就察觉到,她和普通俘虏不一样。
这段在绝境里隐忍斗争的经历,她一辈子都记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