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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68年,45岁的李鸿章看到母亲露在轿帘外的脚,忙低声说:“娘,你把脚往回收收。”没想到李母一脚踢开轿帘:“不孝的东西,你老子都不嫌我脚大,你倒嫌我脚大!” 轿子正停在街心。随行仪仗乱了半拍,街边百姓跪了一地,几个属官把头压得很低。李鸿章耳根发烫,伸手去放轿帘,手到半空又停住。若再劝,母亲只会

1868年,45岁的李鸿章看到母亲露在轿帘外的脚,忙低声说:“娘,你把脚往回收收。”没想到李母一脚踢开轿帘:“不孝的东西,你老子都不嫌我脚大,你倒嫌我脚大!”


轿子正停在街心。随行仪仗乱了半拍,街边百姓跪了一地,几个属官把头压得很低。李鸿章耳根发烫,伸手去放轿帘,手到半空又停住。若再劝,母亲只会更怒;若命轿夫快走,这条街上的笑话就收不回来了。他低声吩咐落轿,又让随从退开几步。

轿子落地,李鸿章撩袍跪在轿前。街上一下静了。有人偷看,有人赶紧把头压得更低。李鸿章说:“娘,儿子错了,请娘责罚。”

轿内没有回声。

过了片刻,李母在轿里问:“你错在哪?”

李鸿章答:“儿子错在把外人的眼睛,看得比娘还重。”

李母冷笑一声:“你当官当到今天,靠的是外人眼睛?”

李鸿章没答。

有个差役想上前喝散围观百姓,李鸿章抬手止住:“都别赶。是我说话不当,不关百姓的事。”

帘子被掀开,李母自己踩到地上。她没让李鸿章扶,也没往官署方向走,转身朝来路走。李鸿章跪着没起,见母亲走了,赶紧起身跟在后面。轿夫抬着空轿,仪仗不敢鸣锣,一行人慢慢穿过长街。

随行属官追上来,低声劝:“大人,前面还有官绅等着,耽误不得。”

李鸿章摆手:“今日的事比见客大。你们要跟就跟着,不许催。”

李母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。李鸿章跟在半步之后,几次想扶,都被她避开。走到街口,李母才开口:“你爹在世时,出门从不叫我躲着人。你倒好,做了官,先嫌娘脚大。”

李鸿章低声说:“儿子混账。”

李母没再骂。她问:“你嫌的是我这双鞋,还是嫌我这个人?”

李鸿章停住,答:“儿子嫌的是自己的脸面。脸面丢了我才知道,娘受的委屈比儿子大。”

李母看他一眼,继续走。

路过一处茶棚,棚下有人认出李母,喊了声“李老太太”。李母停下,朝那人点了点头。李鸿章站在旁边等着,没让人去赶。有人递来凳子,李母不坐,只歇了口气又走。

回到府中,李鸿章没去换官服,先端了一盆热水到母亲房里。他蹲下要给母亲洗脚。李母不让:“你堂堂总督,跪也跪了,走也走了,还要做这个?”

李鸿章说:“官服可以脱,儿子不能不做。”

李母把脚收回,沉默一阵,还是让他把水放下。

晚饭时,李母不动筷子,李鸿章也不动。李母说:“你明日还有公事,耗着做什么?”

李鸿章说:“娘不消气,儿子吃不下。”

李母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:“吃。别拿饿肚子吓唬我。”

当天下午,原本要去见的官绅等不到李鸿章,只等来一句“家中有事,改期”。有人猜老太太发了大脾气,有人猜李鸿章被母亲当街教训。话传出去,越传越杂。

幕僚来问,要不要给在场官员递个话,免得外头乱传。李鸿章说:“不必。她骂的是我,不是朝廷。”

第二天再出门,李鸿章先到母亲院中请安。他问母亲坐轿还是坐车。

李母说:“还坐轿。你怕人看,我就偏坐。”

李鸿章说:“娘坐轿,儿子步行跟着。”

李母看他半晌,说:“你要走就走吧。”

那日街上,仪仗前头,空轿慢慢走,李鸿章步行在轿旁。路边百姓起初不敢看,后来有人低声说,李大人这是给老太太赔罪。李鸿章听见了,也没回头。

到了地方,李母下轿,李鸿章上前扶她。李母这回没甩开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人前认错,不丢人。人后忘本,才丢人。”

李鸿章应了一声。

此后李鸿章出门,凡母亲同行,他不再催母亲收脚,也不再让人把轿帘压得死紧。有人拿这事笑他惧母,他淡淡回:“连娘都敢嫌的人,还能敬谁?”

李母在旁听见,没夸他,只把手里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李鸿章端起来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