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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瑶说: &34;上苍对于生命的过程,设计得不是很好。当人老了,都要经过一段很痛苦的时间,这段时间,可长可短,对于必将老死的人,是多大的折磨!万一不幸,还可能成为依赖&39;插管维生&39;的&39;卧床老人&39;!我曾经目睹那种惨状。我不要那样的死亡。&34; 这话说得太透了。透到让人不敢往下想。但你要是认识陈秀兰,你就会明白

琼瑶说:

"上苍对于生命的过程,设计得不是很好。当人老了,都要经过一段很痛苦的时间,这段时间,可长可短,对于必将老死的人,是多大的折磨!万一不幸,还可能成为依赖'插管维生'的'卧床老人'!我曾经目睹那种惨状。我不要那样的死亡。"

这话说得太透了。透到让人不敢往下想。但你要是认识陈秀兰,你就会明白,琼瑶不是在说恐惧,她是在说尊严。

陈秀兰,七十八岁,退休中学语文老师。一辈子爱干净,爱体面,出门必须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衣服熨得没有一个褶子。

她老伴走得早,六十三岁那年突发脑溢血,没抢救过来。从那以后,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,儿子在深圳,一年回来一两次。

陈秀兰不怕孤独。她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她有个老同事叫方桂兰,比她大五岁。两人当年在一个办公室教了三十年书,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

方桂兰七十五岁那年摔了一跤,股骨骨折。手术做了,钢钉打进去了,人是保住了,但从此下不了床。

陈秀兰去医院看她。

进了病房,她差点没认出来。方桂兰插着尿管,鼻子里塞着胃管,胳膊上扎着输液针,整个人瘦得像一片纸。眼睛半睁着,看见陈秀兰来了,嘴角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
陈秀兰握着她的手,那只手凉得像冰。
方桂兰的女儿在旁边哭,说:"妈,你再坚持坚持,医生说还有希望。"

陈秀兰没说话。她看着方桂兰的眼睛,那眼神里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东西——求你了,让我走。

她出了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
回家以后,陈秀兰做了一件事。她把自己所有的证件、存折、房产证,全部整理好,装在一个文件袋里,放在床头柜最上面那层。

儿子打电话问她:"妈,你整理那些干啥?"

她说:"没用,我就归置归置。"

其实她是在安排后事。

她还写了一封信。不长,就一页纸。信上说:"我这辈子教了一辈子书,站了一辈子讲台,干干净净来,也要干干净净走。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动了,不能认人了,请让我体面地离开。不要插管,不要抢救,不要让我躺在那里像个物件一样被人翻来翻去。"

她把信压在文件袋下面。

后来陈秀兰真的病了。七十九岁那年冬天,查出来肺癌晚期。

儿子从深圳飞回来,哭着说要治,要化疗,要用最好的药。

陈秀兰摇头。

她说:"你爸走的时候,我就想过这事儿。我不怕死,我怕活得没尊严。你让我清清爽爽走,比啥都强。"

儿子不同意。瞒着她找了最好的肿瘤专家,安排住院。

第一次化疗,陈秀兰吐得天昏地暗。头发一把一把掉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跟方桂兰一样,瘦成了纸片。

她跟儿子说:"你是在救我,还是在折磨我?"

儿子哭了。

第二次化疗前,陈秀兰签了拒绝治疗同意书。她自己签的,手抖,但一笔一划写得清楚。

她跟儿子说:"你要是真孝顺,就别让我受罪。你要是非让我躺在那张床上插满管子,那你不是我儿子,你是在惩罚我。"

儿子抱着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最后那三个月,陈秀兰没住医院。她回了老房子,把窗户打开,阳光照进来,她坐在藤椅上看书。儿子请了假陪她,每天给她做她爱吃的红烧肉。

她走的那天,是个春天的早上。窗外有鸟叫。她靠在儿子肩膀上,说了最后一句话:"这辈子,值了。"

安静的。体面的。像睡着了一样。

你说琼瑶那番话是不是太悲观?

不是。她是把最残酷的真相说出来了。

老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老了以后,你连选择怎么走的权利都没有。

陈秀兰一辈子要强,一辈子体面。她最后的体面,是自己选的。

这世上最大的勇气,不是活着。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