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儿童医院急诊那天，挺乱的。
儿科医生陈世赓，刚叫到一个号——车祸伤的孩子，腰被压了，情况挺重。他正忙着呢，门口突然冲进来个爸爸，抱着自家娃，嗓门挺大：“我孩子血流不止！先看我们！”
陈医生抬头扫了一眼。伤口上的纱布干干的，没有再渗血。就是擦破皮那种。他说了句：您先回去等号，前面这个更急。
那爸爸不干了。
媳妇在旁边拉他袖子，劝他别闹。他不听。掏出手机，当着诊室门口一堆人的面，拨了投诉电话。
“我要投诉这个医生。”
陈医生当时手里还压着那个车祸娃的抢救，一边忙一边还得听他在那头打电话。后来他说了句挺让人心塞的话：“你一边投诉我，一边又来找我看。”
对，那爸爸打完电话，又抱着孩子回来了，让陈医生给看。
陈医生当天看了105个病人，午饭一口没吃。他解释完，还是给那孩子看了，开了建议。那爸爸冷静下来，道了个歉，说自己太着急了。投诉也没成立，电话没打完。
事情到这儿，好像也算收了尾。
但我老在想——那个车祸娃呢？他还在抢救床上躺着。如果陈医生当时被那通电话搅乱了，分心去处理投诉，哪怕就耽误几分钟，后果会怎样？没人替那个孩子想过。
“投诉是我的权利”，这话没错。但权利这东西，用歪了，就变成刀子。你一刀捅出去，觉得解气了，可刀尖扎到的是谁？是一个正在救命的医生，是一个等着抢救的孩子，是门外那一百多个排着队的家庭。
急诊不是排队买奶茶。它本来就是按轻重缓急来的，这是规矩，也是常识。
那爸爸着急，能理解。但着急不是横冲直撞的理由。你急，别人不急吗？那个车祸娃的爸妈，可能更急。
最后他道了歉，算是体面。但体面来得有点晚。如果每个着急的家长都这么来一遭，急诊室还怎么转？医生还敢不敢按规矩办事？
说到底，急诊室的秩序，靠的不是谁的嗓门大，也不是谁先拨通投诉电话。靠的是——大家都还能讲点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