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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,看着她养的那条狗,我就来气。 ​国庆去女儿家呆两天,

女儿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,看着她养的那条狗,我就来气。
​国庆去女儿家呆两天,肺都快气炸了,女儿结婚三年了,小孩不想生,就养狗,每天除了上班,其余精力都花在养狗上,花钱遛狗我先不说,还让狗在床上睡觉,我实在受不了。

进门那天,鞋柜边上一排狗衣服,小毛衣小背心,叠得比我当年给她叠尿布还齐整。客厅沙发上铺条毯子,边角卷着,一看就是狗天天趴的地方。那狗是条柯基,短腿大屁股,见了我倒不认生,围着我脚脖子转两圈,鼻头湿乎乎地蹭我裤腿。我往后退了一步,女儿弯腰把它抱起来。

女儿:“妈,它跟你亲呢。”

我手里攥着包带子没吭声。亲啥亲。

吃饭更不像话。女儿盛好饭,先夹了块肉放狗碗里,那狗不吃,她蹲下来哄,嘴里“宝宝宝宝”地叫,拿手把肉撕成小条。女婿在旁边扒饭,头都没抬。我筷子往碗上一搁。

我:“你们就这么过日子?饭桌上先伺候狗?”

女儿:“妈,它就吃这一口,吃完就不闹了。”

那两天算是看明白了。早上六点,女儿先起来遛狗,遛完回来才洗脸刷牙。晚上下班,进门头一件事是把狗从笼子里放出来,抱着在沙发上躺半个钟头。狗窝放主卧,铺得跟婴儿床似的,小枕头小被子一应俱全。我夜里起来上厕所,推门看见那狗蜷在女儿枕头边上,脑袋搁在她胳膊弯里。我站门口愣了好一会儿。

第二天下午,女儿说要带狗去洗澡,让我一块儿去。我本不想去,架不住她磨。宠物店不大,墙上挂满狗照片,店员见了她老远就喊“豆豆妈来了”。女儿笑着应,那笑法,跟当年她拿了三好学生回来给我看奖状一个样。

洗完澡出来,那狗浑身蓬松,女儿拿吹风机一点一点给它吹,吹到肚子的时候,狗四脚朝天翻过来,她就笑,低头拿鼻尖碰了碰狗鼻子。我站旁边,手里攥着她的包,包拉链上挂着个狗爪印的挂件。店员递过来一张卡,说存三千送两百。女儿接过去就扫码,眼都没眨。

我:“你一个月在这狗身上花多少?”

女儿:“没算过。”

我:“你俩工资加起来就那么点,房子月供还没还完吧?”

女儿:“妈,豆豆花的是我自己的钱。”

这话把我噎住了。我自己的钱。结婚三年,她跟我算这个。

晚上女婿加班没回来,女儿在书房对着电脑,狗趴她脚边。我端了杯热水进去,看见屏幕上全是狗粮测评,旁边还开着个表格,记着什么牌子的粮吃了拉肚子、什么牌子的泪痕轻。她看我进来,把表格关了。

我:“你以前念书都没这么上心。”

她没接话,手在狗脑袋上摸了两下。那狗眯着眼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。

女儿:“妈,豆豆刚抱回来那会儿,才两个月,夜里一直叫,我抱着它坐了一宿。”

我:“那又怎样?”

女儿:“没怎样。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
我端着空杯子出来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
第三天早上我收拾东西要走。女儿在厨房煮面,狗跟在她脚边转。我路过卧室,门开着,床上被子没叠,枕头歪着,那狗的小毯子搭在床沿。我顺手想把被子拉平,手刚伸过去,看见枕头边上放着个东西——是个旧得发白的布偶,兔子形状,耳朵都磨秃了。那是我在她六岁那年给她缝的,棉花塞得不匀,一只耳朵大一只耳朵小。她一直嫌丑,扔在柜子底下好多年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把它翻出来,搁在自己枕头边上。

我手缩回来,站那儿看了几秒。

面端上桌,女儿把碗推给我。

女儿:“妈,吃完再走。”

那狗蹲在桌角,眼巴巴看着。女儿拿筷子蘸了点面汤,点在它鼻尖上,它就舔。我低头吃面,没再说话。

走的时候女儿送我到电梯口。狗绳在她手里攥着,那狗坐她脚边,仰头看电梯门上的数字。电梯来了,我进去,门合上之前,女儿说:

女儿:“妈,到了给我发个信息。”

门关上了。我站在电梯里,手里拎着她昨晚塞给我的一袋苹果。苹果是洗过的,塑料袋上还贴着个狗爪印的贴纸。我盯着那贴纸看了半天,想起她小时候,我出门上班,她追到门口哭,我硬是没回头。

电梯往下走,我忽然想起来,那布偶兔子的耳朵,是我当年用她穿小了的秋裤布头缝的。灰蓝色,带点小花。那天我缝的时候,她趴在桌边看,问我:“妈,它叫什么名字?”我说你起一个。她想了半天,说叫“豆豆”。
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我站那儿,苹果袋子勒得手指发红。那狗叫豆豆。

我走出单元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她们住六楼,窗户开着,风把窗帘吹得鼓出来又缩回去。不知道那狗是不是还趴在窗台上往下看。

我没打车,顺着路慢慢走。走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响了,女儿发的:“妈,豆豆一直在窗台找你呢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,没回。把手机揣兜里,继续往前走。兜里那袋苹果沉甸甸的,贴着狗爪贴纸的那面朝外,路过一个垃圾桶,我手伸进去又缩回来。贴纸刮着塑料袋,沙沙响。

说实话,写这段的时候我还在想,她那枕头边上,到底为啥放那只兔子。是忘了收,还是——还是特意搁那儿的。我不确定。可能永远也不会问她。

你说,当妈的看不惯闺女把狗当孩子养,到底是狗的问题,还是别的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