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熟知的 “沙特打击胡塞” ,通常被认为始于 2015 年 3 月 26 日,沙特战机从利雅得起飞空袭也门,但沙特直接出兵介入也门战事的时间,要比这早了整整五年。
胡塞武装发源于也门西北部与沙特接壤的萨达省,前身是上世纪 90 年代当地宰德派教士侯赛因・胡塞发起的复兴运动,核心诉求是让长期被边缘化的也门北部重获政治话语权。
宰德派是什叶派的一个分支,与伊朗的十二伊玛目派差异明显,历史上也门北部本就长期由宰德派统治。2004 年,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军爆发战争,侯赛因・胡塞在当年被击毙,其下属没有解散,反而以他的名字命名组织继续作战。2004 到 2010 年的六轮战争过后,政府军始终没能清剿胡塞武装,后者反而控制了萨达省的大部分区域。
这一时期沙特一直在幕后支持也门政府,直到 2009 年 11 月初,胡塞武装人员越境打死一名沙特边防军人,还占领了沙特境内的两个村庄,冲突直接波及沙特本土。沙特随即出动空军轰炸也门北部的胡塞目标,地面部队也同步越境,这是沙特自海湾战争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动员。
但拥有绝对空中优势的沙特,面对活动在山区的游击队打了两个多月,始终没能取得决定性战果。
事实上,沙特与也门北部的领土争端远早于这场冲突。
1934 年沙特与北也门爆发战争,战败的北也门签订《塔伊夫条约》,承认沙特对阿西尔、纳季兰、吉赞三地的主权,但也门人始终认为这些地区属于本国领土,“大也门” 的说法就源于这一领土诉求。1969 年两国再发边境冲突,直到 2000 年才签署《吉达条约》正式划定边界,而胡塞武装的大本营萨达省,正压在这条存有历史争议的边境线上。
2014 年 9 月,胡塞武装攻占也门首都萨那,2015 年 1 月占领总统府,也门总统哈迪先退守南部城市亚丁,后于 3 月 25 日逃往沙特。次日,沙特联合十余个阿拉伯国家发动大规模空袭,此后战事时断时续,2022 年双方达成停火协议,维持了四年多,2026 年 7 月战事再度重启。
沙特出兵的公开理由是胡塞背后有伊朗支持,但这个说法缺乏实据。2009 年冲突后,有报告明确指出,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沙特与伊朗之间的代理战争,也门政府从未拿出伊朗援助胡塞的有效证据,也没有伊朗人员被俘、武器转运被证实的记录,更准确的表述是,沙特将胡塞视作伊朗向阿拉伯半岛扩张的抓手。
沙特真正的核心顾虑是曼德海峡,这条连接苏伊士运河与印度洋的航道是全球油轮、货船的必经之路,也是沙特石油出口的生命线,沙特可以容忍山区的地方武装,但不能容忍敌对势力掐住自身的经济命脉。
2015 年如果沙特不出兵,按照当时胡塞逼近亚丁、南部政府军节节败退的态势,胡塞大概率会控制也门大部分领土,曼德海峡同样会落入其势力范围。沙特联合多国打了十一年,本意是阻止这个结果,但 2026 年 9 月,胡塞武装已攻占红海岸边的穆哈、拿下曼德海峡中的丕林岛,控制了也门西部五千多平方公里区域,距离掌控海峡反而比 2015 年更近。
本质上,沙特打击的不是一支可被轻易击溃的军队,而是有着北部边缘地位、边境历史旧怨、长期战争记忆等多重社会基础的力量,这些因素持续为胡塞补充人力,也是这场冲突难以平息的核心原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