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宗棠官拜大学士,满朝同僚却不敢喊他左中堂。不是不敬,是怕犯讳。
他刚从西北凯旋,到军机处第一次议事。进门时,几个熟人拱了拱手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,只笑着让座。左宗棠面上不动,心里却像被针尖硌了一下。
隔几日,慈禧在养心殿召对。问完新疆建省的事,她忽然笑道:“左卿这些年辛苦。往后奏对,他们该怎么叫你,倒是件趣事。”左宗棠忙跪下,说臣不敢当。慈禧摆摆手,让内务府拟了几个尊号,都不甚合意。最后只道:“你是有大功的,叫什么都掩不住。先下去吧。”
出了宫,轿子路过茶楼。里头说书先生正讲《三国》,说到“美髯公”三个字,声音洪亮。左宗棠摸了摸自己的长须,忽然想起李鸿章上月来信。信末附了一句戏言:“湘阴侯相,古无此称,今兄独创矣。”他当时只冷哼一声,此刻却品出别样滋味。
他叫停轿子,吩咐亲兵:“去琉璃厂。”到一家常去的装裱店,他让掌柜取出收藏的一副对联。那是早年落魄时,自己写的“身无半亩,心忧天下”。掌柜赞叹:“爵爷这幅字,如今是千金难求。”左宗棠盯着落款处“左宗棠”三个字,看了许久。忽然伸手,将整幅字卷起,递给掌柜:“烧了。”
掌柜惊得跪下。左宗棠转身出店,丢下一句话:“烧干净。从今往后,我左季高的字,只落‘恪靖侯’。”
消息传到朝中,几位满大臣面面相觑。次日大朝,轮到左宗棠回奏西北屯田事宜。他声音清朗,一字一句报完。奏毕,慈禧温言道:“恪靖侯所陈甚详,着军机处速议。”
从那天起,军机处值房里,“侯相”“侯爷”的称呼渐渐叫开了。左宗棠自己也改了习惯,无论公文私信,一概用爵号落款。只书房里还挂着一幅未装裱的字,写的是少年时偶得的诗句:“大将西征久未还,湖湘子弟满天山。”落款处仍是“左宗棠”,只是底下多了行小注:此名留与史笔。
三年后,他最后一次陛见。出宫时,几个新进的翰林在廊下议论,一人说:“那位便是左中堂……”话音未落,被同僚急急拽住袖子。左宗棠脚步未停,径直走过。风吹动他的孔雀翎,在宫墙下拖出细长的影子。
他最终也没有听到谁当面喊出“左中堂”三个字。但后来修《清史稿》,写到他的章节,标题赫然是:“左宗棠传”
左宗棠官拜大学士,满朝同僚却不敢喊他左中堂。不是不敬,是怕犯讳。 他刚从西北凯旋,到军机处第一次议事。进门时,几个熟人拱了拱手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,只笑着让座。左宗棠面上不动,心里却像被针尖硌了一下。 隔几日,慈禧在养心殿召对。问完新疆建省的事,她忽然笑道:“左卿这些年辛苦。往后奏对,他们该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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