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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35年,雍正帝突然驾崩。25岁的弘历继位,成为乾隆皇帝。登基三个月后,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——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。 胤禵回到恂郡王府的第七天,宫里又来了旨意:赏还原属恂郡王府的西郊庄园,准其收租自养。管家捧着地契房契进来时,声音都在发颤:“爷,皇上把庄子还回来了。”

1735年,雍正帝突然驾崩。25岁的弘历继位,成为乾隆皇帝。登基三个月后,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——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。

胤禵回到恂郡王府的第七天,宫里又来了旨意:赏还原属恂郡王府的西郊庄园,准其收租自养。管家捧着地契房契进来时,声音都在发颤:“爷,皇上把庄子还回来了。”

胤禵接过那叠泛黄的纸,指尖在上面停了停。“收好吧。”他说。

几日后,胤䄉急匆匆赶来,额上都是汗:“十四哥,我的庄子没还!我去内务府问了,他们说我的那份……还在‘核计’。”他抓着茶杯,“皇上这是要分着对待我们两个?”

胤禵给他倒了杯茶。“你的庄子,雍正六年就赏给鄂尔泰的侄子了吧。”

胤䄉愣住,手里的茶洒了。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算了?”

“皇上还了我们自由身,这已是天恩。”胤禵看着窗外,“有些东西,还了是恩典;不还,是本分。”

又过半月,乾隆召胤禵兼管宗人府左司。旨意到府时,福晋正在替他缝补一件旧衣。她听完,针线没停。“你真要去?”

“皇命难违。”胤禵说,“也是个探探虚实的去处。”

宗人府左司管的是宗室谱牒、俸禄发放。胤禵第一日到值房,几个主事官员远远站着行礼,不敢近前。他翻开第一本簿册,是近年宗室子弟出生、婚嫁的记录。翻到某一页,他的手顿了顿——那是他自己一脉,子孙名录在雍正年后便再无增添。

他合上册子。“按旧例办吧。”他对垂手等候的主事说。

日子仿佛平静下来。胤禵每日去宗人府点个卯,翻看些无关紧要的簿册,申时便回府。胤䄉偶尔来坐坐,更多时候在自己府里唉声叹气。两人的俸禄按月发放,不多不少,恰够维持一个闲散宗室的体面。

直到那年冬至,宫里赐宴。胤禵与胤䄉依序坐在末席。酒过三巡,乾隆忽然举杯,望向他们这一桌:“今日家宴,十四叔、十叔可还习惯?”

全殿安静下来。胤禵起身:“回皇上,甚好。”

乾隆笑了笑,却没放下酒杯。“朕近日翻阅旧档,见康熙朝时,十四叔曾督办西北粮运,颇有功绩。”他顿了顿,“如今朝廷正需老成之人,十四叔可愿再为朕分忧?”

胤禵感到所有目光都刺在自己背上。他缓缓跪下:“臣年老体衰,恐误皇上大事。且宗人府事务繁杂,臣已力不从心。”

“哦?”乾隆语气未变,“那便罢了。朕也不过随口一提。”

宴席继续,但那之后,投向胤禵的目光便复杂了许多。回府的马车上,胤䄉挤在他车里,声音发慌:“皇上这是在试探你!你若应了,他怕是立刻就要猜忌你还有野心!”

胤禵闭着眼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“正因知道,才不能应。”胤禵睁开眼,“如今他给什么,我们便接什么;不给的,一眼都不要多看。”

开春后,胤䄉的庄子终于发还了,只是历年产出折成了现银,数目打了个对折。胤䄉来诉苦,胤禵只说了句:“能拿回来,就是万幸。”

乾隆三年秋,胤禵称病辞去了宗人府的差事。折子递上去,当天下午就批了个“准”字,另赏人参二斤养病。

他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起来。偶尔在院子里走走,看看那棵老槐树。福晋陪着他,两人话不多,有时一下午就静静坐着。

胤䄉最后来的一次,是乾隆五年的冬天。他瘦了很多,说儿子在盛京惹了麻烦,求胤禵能不能托托从前的关系。胤禵摇头:“我如今只是个老病人,谁也不认得。”

胤䄉走了,再没来过。

胤禵在乾隆十年深冬病故。临终前,他让福晋取来一个木匣。里面是当年还回来的那些地契,还有一支早已干裂的旧笔——那是很多年前,他还是“大将军王”时批军报用的。

他看了一眼,合上匣子。“烧了吧。”

恂郡王的葬礼按例操办,乾隆下旨赐谥“勤”。出殡那日是个晴天,送葬的队伍安静地走过皇城根。福晋捧着牌位,忽然想起他回府第一天,站在门口看那块新匾的样子。

他看了很久,阳光照着他半白的头发,然后他才抬脚,跨过了那道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