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的一天,俞灏明在上海机场,遇到了以前认识的演员刘烨。
他当时有点高兴,就上前去,像老朋友那样想搂一下对方的胳膊打个招呼。
没想到,刘烨反应很大,一下子就把胳膊甩开。
他表情也很警惕,然后在身边人的陪同下快步走开。
俞灏明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,收了回来。他口罩下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他低头把滑落的背包带子往上拉了拉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。
旁边有路人举着手机,他看见了,脚步没停。
上了车,助理小声说:“哥,刚才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俞灏明摘下口罩,脸侧向窗外。机场的灯光流过去,在他脸上明明暗暗。他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,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,藏在布料底下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《那年花开》的宣传采访,问题清单发你了,有几个可能会提到以前的事,你斟酌着答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他,他闭着眼,好像累了。
其实他在想明天该怎么说话。直接说“都过去了”太轻飘,诉苦又没意思。他得把话说实在点,让人听得出真,又不会觉得卖惨。
到家已经挺晚了。他打开冰箱看了看,又关上。最后泡了杯茶,坐在沙发上翻剧本。新角色是个小人物,戏份不多,但台词写得扎人。他念了几句,声音不高,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有点干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张杰发来的语音:“灏明,下周我演唱会嘉宾的事,你别有压力,来玩就行。”
他听完,回了条文字:“肯定去,你好好准备你的。”
放下手机,他发了会儿呆。茶凉了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有点苦。
第二天采访,记者果然问到了受伤后的心路历程。俞灏明坐直了些,手搭在膝盖上。“就是熬。”他说,“一开始不敢想以后,后来觉得,还能演戏就行。别的,想了也没用。”
记者问:“会觉得不公平吗?”
他顿了顿。“命运哪有公平可讲。”他语气很平,“就像拍戏,给你什么角色你就得演什么。演得好不好,另说。”
采访结束,他去化妆间卸妆。镜子里的人脸上有淡淡的疤痕,粉底盖不住。他看了两眼,拿起卸妆棉慢慢擦掉。皮肤有些发红,他习惯了。
晚上有个饭局,制片人带来的。桌上有人敬酒,说着“佩服”“不容易”。俞灏明举杯笑笑,喝了一口。有人提起机场的事,半开玩笑说:“刘烨那人就是愣。”
俞灏明夹了筷子菜。“是挺突然的,可能我没注意场合。”他把话题带开,“王导,刚才说的那个本子,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人物小传。”
散场时,制片人拍拍他肩膀:“你这几年,稳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还得继续学。”
回家路上,车窗开了一半,夜风灌进来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晚上,他刚比完赛,一群人闹着去吃火锅。那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,未来长得没有尽头。
手机又震,是妈妈发来的:“明早记得吃早饭,别空腹喝茶。”
他回:“知道了,妈。”
车停在楼下,他没马上上去。点开微博,私信和评论还是很多。有一条写着:“看了杜明礼,恨得我牙痒。演得好。”他看了两遍,按灭了屏幕。
上楼,开门,屋里黑着。他按亮灯,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碗里,清脆的一声响。
明天六点要出工。他定了闹钟,洗漱,关灯。黑暗里,他躺了一会儿,翻身侧过去。手背蹭过脸颊,疤痕的触感粗糙又熟悉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还得早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