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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寨为了落实分田单干的政策,将大队书记郭凤莲调走去了公路道班,后续分田单干顺利进

大寨为了落实分田单干的政策,将大队书记郭凤莲调走去了公路道班,后续分田单干顺利进行,在分田单干时大寨村集体有存款五十多万。
 
九一年秋天,郭凤莲接到电话时,手上还沾着库房里的灰。她擦了擦裤腿,走过去接听,电话那头是县委熟人。没过多久,她收拾行李回了大寨。
 
这一走,前后将近九年。她离开时,大寨正要落实分田单干,村集体账上还有五十多万元存款。等她回来,地已经分到各家,曾经一起干活、一起管水修堰的日子,也变了样。
 
当初,公社的人一早送来调动通知。郭凤莲看了两遍,没有多说,只回答明天走。她先去了晋中果树研究所,负责登记苗木,半年后又调到公路段,在道班管劳保用品。
 
离村时,她带的东西不多,一个铺盖卷,一个装着脸盆和茶缸的网兜。卡车天没亮就来接,几个老支委站在村口,看着车开远。虎头山和层层梯田从后视镜里退去,这个画面,她后来一直记得。
 
她在道班发手套、肥皂和毛巾。有个老工人嫌手套薄,她没争辩,转身从柜子底下找出两副厚帆布手套递过去。工作细碎,离大寨的变化却不远,时不时有老乡路过,带来几句消息。
 
一开始,村里分成四个作业组,记工分还是大队统一管。后来,组与组之间为牲口起争执,县里的工作组也住进大队部,天天开会。分田单干在大寨,不只是把地块划开那么简单,田怎么分,牲口归谁,水渠和石堰谁来管,都得重新商量。
 
老支书贾进才不舍得。他担心,七沟八梁一面坡,是大家一镐一镐修出来的,分开后谁还愿意维护?一些老队员也担忧,水泵坏了怎么办,散在各处的几亩地能不能种出好收成?
 
年轻人的想法则直接得多,干多干少如果差不多,谁还有劲头?有人觉得,出去扛活一天也能挣些钱,不能总靠集体安排。
 
这场争论拖到一九八二年冬天,地最终还是分了。村民抓阄定地,纸条揉成团放进碗里,有人抓了几次才敢展开。分牲口时,最壮的黄犍牛几家都想要,最后分给人口多的贾承让家。养了它多年的老汉转过脸,没再看。
 
分地之后,各家把自家田种得很仔细,边边角角也不肯空着。可集体时期的大型拖拉机停在库房,轮胎慢慢瘪下去,粉坊和醋坊也冷了灶。梯田石堰塌了一角,迟迟没人张罗修,水渠上游有人截水,下游就只能等。
 
问题就在这里,地分到户后,谁种得好、谁多投入,回报更容易算清,可那些需要大家一起出力的事,谁来牵头?这不是一句分或者不分就能解决的。
 
大寨的变化,也不能简单说成一种办法取代另一种办法。安徽凤阳小岗村在一九七八年由十八户农民按下手印,尝试把土地承包到户,后来成为农村改革的重要记忆点。它说明农户希望把劳动和收成联系起来,但大寨已有的梯田、水利和集体资产,又让分田后的协调问题格外具体。
 
另一条路也在同时发展。江苏华西村后来继续走集体经济和乡村工业化的路,形成了与家庭承包不同的做法。不同村庄的资源、基础和组织方式并不相同,单看一个成功或受挫的例子,很难得出所有地方都适用的答案。
 
郭凤莲在外工作时,偶尔遇到从大寨来的人。有人说她不在,村里少了主心骨。她没有接话,只拧开水龙头,给车冲洗轮胎。她能听到家乡的困难,却一时帮不上忙。
 
后来大寨换过几任书记。贾长锁当书记时,村里想办砖窑,贷款办下来,窑也建了,可砖卖不动,成品堆在一处。曾经挤满参观者的村子,后来外地参观团也少了,偶尔有车停在村口拍照,转一圈便离开。
 
九一年秋天,县里来电话请她回去。初冬时,她重新走进大寨,村路有些坑洼,几位老人坐在向阳的墙根下,看见她便慢慢起身。有人握住她的手问,回来了?她说,回来了。
 
夜里,老支委们坐不下,就蹲在窑洞地上。没人急着开口,煤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。郭凤莲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,里面记着华西村、刘庄、窦店等地名,都是她托人打听、剪报留下来的。
 
她说,得出去看看。
 
这句话背后,是大寨要重新找路。分田以后,农户有了更直接的生产动力,但集体留下的设施、产业和协作关系,也不能任由它们散掉。怎样让一家一户愿意干,又能把大家共同需要的事做起来,才是她回村后要面对的现实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