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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87年,赵构病逝,享年81岁。宋孝宗想给他庙号“世祖”,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。群臣不答应,只好把赵构的庙号改为“高宗”,即是宋高宗。 赵昚把那份写着“世祖”的草稿收进袖中,转身走向垂拱殿。他没有让礼部再议,而是直接召集了台谏和几位重臣。 殿上,他把草稿放在御案边,开口第一句是:“今日只论功过

1187年,赵构病逝,享年81岁。宋孝宗想给他庙号“世祖”,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。群臣不答应,只好把赵构的庙号改为“高宗”,即是宋高宗。
赵昚把那份写着“世祖”的草稿收进袖中,转身走向垂拱殿。他没有让礼部再议,而是直接召集了台谏和几位重臣。
殿上,他把草稿放在御案边,开口第一句是:“今日只论功过,不论私情。诸位尽可直言。”
第一个出列的是御史中丞。他躬身道:“陛下,若论再造之功,太上皇自是首推。然‘世祖’之号,关乎法统根本。称‘世祖’,则靖康之前的大宋算什么?太祖、太宗又算什么?”
赵昚的手指轻轻点在案上:“法统未断,国已南迁。临危受命,延续国祚,这不是功?”
另一位老臣接过话头:“陛下,功是功,统是统。太上皇在位时,称臣于金,岁币不断。此虽权宜,终究是耻。若以开国之君尊之,后世史笔如何评说?怕是要写成‘苟安之祖’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。殿内一时寂静。赵昚看着说话的老臣,那是父亲在位时就敢上书直谏的人,当年被贬出京,是自己即位后才召回的。
他没有动怒,只是问:“所以,你们觉得‘高宗’更妥?”
“是。”几位大臣齐声应道,“‘高宗’二字,承续商武丁中兴之典,既彰其守成之功,又不僭越本分。于太上皇,于陛下,于大宋法统,都是最稳当的选择。”
赵昚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殿下众人。这些面孔里,有父亲提拔的旧臣,也有自己新擢的干吏。此刻他们站在一起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便依此议。”
谥册拟定,典礼筹备,一切按部就班。但赵昚心里还搁着一件事。
葬礼前三天,他独自去了太庙。不是祭祀,而是让守官打开偏殿,取出一只匣子。里面是赵构退位那年亲手封存的一卷手诏,内容从未示人。
赵昚解开丝带,展开诏书。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,是父亲的笔迹:“朕以菲德,嗣守鸿图。遭时多艰,惧不克负荷。今付神器于尔,惟愿守祖宗之法,保江南之民。他日庙号,勿用‘祖’字,恐愧对先帝。”
落款处是绍兴三十二年的日期。
赵昚站在偏殿昏暗的光线里,看了很久。原来父亲早就想过,而且自己拒绝了“祖”字。
他把手诏重新卷好,放回匣中,对守官说:“今日之事,不必记录。”
葬礼那日,仪仗肃穆。赵昚亲自将“高宗”的神主送入太庙,安放在仁宗神位之侧。礼成后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殿外廊下站了许久。
一位老内侍轻步上前,低声道:“大家,风起了,回宫吧。”
赵昚望着太庙的檐角,忽然问:“你说,太上皇真的在乎身后名吗?”
老内侍躬身:“老奴不敢妄测圣心。只是……记得太上皇晚年常临《兰亭序》,写到‘死生亦大矣’一句,总会停笔良久。”
赵昚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走下台阶,袍袖在风中微微拂动。远处宫门次第打开,午后的日光铺满御道。这个父亲留下的、群臣维护的、自己将要继续守护的江山,此刻安静地展现在眼前。
庙号定了,争议会留在史书里。而活人还要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