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岁的瞿颖,至今未婚未育,她选择独自在泰国清迈定居,豪宅买在富人区,外观像个小宫殿,复古又不失大气。
清迈的早晨来得早,阳光斜进院子的时候,瞿颖已经跑完步回来了。她站在门口擦汗,看着邻居家的园丁在修剪篱笆。机长男友的车从路口拐进来,停稳后,两个女孩从后座跳下来。
“瞿阿姨!”小女儿跑过来,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。
瞿颖接过她的书包:“今天这么早?”
“学校有活动。”大女儿走在后面,手里拿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。
男友锁了车走过来,手里提着早餐纸袋。“给你带了糯米芒果饭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自然地往屋里走。瞿颖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,打开纸袋看了看,又合上。“我先冲个澡。”她说。
冲澡的时候,她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声,两个女孩在争论看什么频道。水声盖住了具体内容,但那种日常的嘈杂让人安心。
下午她要教画画课。孩子们两点钟会来,都是附近山区学校的,周末坐校车过来。她提前把画纸裁好,颜料管按颜色排开。有个叫阿玲的女孩总是最早到,安静地坐在角落削铅笔。
男友要去飞夜班,三点钟出门。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,瞿颖正蹲着整理颜料箱。
“晚上不用等我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她头也没抬。
他站了一会儿,好像还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轻轻带上了门。
孩子们陆续到了。阿玲果然最早,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。“爸爸让带给您的。”篮子里是几个青芒果,还带着叶子。
瞿颖接过来,闻到一股清涩的香气。“谢谢。”她拍拍女孩的肩膀,“今天想画什么?”
“想画月亮。”阿玲说,“但不是天上的月亮。”
“那是什么月亮?”
女孩想了想,没回答,只是打开了自己的画本。上一节课的画还夹在里面——一盏用报纸做的灯笼,线条稚拙但很有力。
课上了大概一小时,有个男孩把颜料打翻了。蓝色洒了一地,也溅到瞿颖的裤脚上。孩子们都愣住,打翻颜料的男孩脸涨得通红。
“没事。”瞿颖抽了几张纸,“擦掉就好。”
她蹲下来擦地,孩子们也帮忙。擦干净后,她继续讲怎么调出夜晚的天空色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是裤脚上留下了一小片淡蓝的痕迹,洗不掉了。
下课后,她送孩子们到路口等校车。阿玲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,挥了挥手。瞿颖站在路边,直到校车拐弯看不见了才往回走。
傍晚时分,她给胡兵打了个视频电话。对方在剧组,背景里能看到灯光器材和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。
“怎么这个点打来?”胡兵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。
“看看你还活着没。”瞿颖说。
胡兵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。“活着呢。你呢?”
“刚上完课。”
他们聊了十来分钟,都是琐事:胡兵说剧组伙食太油,瞿颖说清迈又要办花卉节了。挂断前,胡兵突然问:“他今天飞哪里?”
“曼谷转新加坡。”
“哦。”
通话结束。瞿颖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院子里。茉莉花的味道在傍晚的空气里变得明显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傍晚,她在某个片场等戏,闻到的却是化妆间的粉底味和盒饭的油腻气。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,现在却觉得太快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男友发来的信息:“落地了。孩子们吃过了吗?”
她回复:“叫了披萨。”
“好。明天见。”
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瞿颖坐在客厅地板上,开始织那个毛线包。针脚有点松了,她拆了几行重织。电视开着,但声音调得很低,是个泰语综艺节目,她看不太懂,只是看着画面里人们笑闹的样子。
织到第九行,她停下来,揉了揉脖子。书架上的哲学书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她想起昨天读到的句子:“生活不是等待风暴过去,而是学会在雨中跳舞。”
当时觉得这话有点矫情。现在想想,其实是对的。只是那“跳舞”未必是真正的舞蹈,可能是擦掉洒了的颜料,可能是接过一篮青芒果,可能是织一行歪了的针脚。
她继续织下去。远处传来狗叫声,可能是邻居家的。夜晚的清迈很安静,能听到虫鸣。明天要和朋友打网球,约了早上七点。得早点睡。
但她还是多坐了一会儿,听着虫鸣,织着手里的毛线。针尖偶尔相碰,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很轻,但在这安静的夜里,清晰可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