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,赌王何鸿燊家的保姆,买彩票中了3000万,保姆乐坏了,她问赌王的儿子何猷君:“你想要什么礼物?”何猷君没当回事,随便说了句:“那就要个苹果手机吧!”本以为保姆开玩笑,可保姆的举动让他直呼:以后,我给你养老送终。
何猷君接过手机,盒子冰凉,塑料膜在灯下反着光。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保姆搓了搓手,看着他笑,“号码都给你存进去了,第一个就是我。”
晚饭时何猷君没下楼。父亲问起,母亲往楼上看了一眼,“在房里捣鼓新手机呢,孩子嘛。”语气寻常。
夜里何猷君敲开保姆房门。她正在叠衣服,床边放着一个旧的行李箱。“你要走?”何猷君问。
“钱够了,想回老家盖个房子。”保姆把最后一件衣服折好,“你以后要自己记得加件外套,打球出汗别直接吹风。”
何猷君把手机放在那叠衣服上,“这个太贵了。”
“答应了的。”保姆又把手机推回来,“我侄女说这个最新款,你们年轻人喜欢。”
两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何猷君看着行李箱的轮子,其中一个有点歪,拖起来会咯噔咯噔响。他记得这个声音,小时候保姆拖这个箱子送他上学,下雨天轮子声混着水声。
“盖房子要多少钱?”他忽然问。
“几十万就很好啦。”保姆笑起来,“剩下的存银行,利息够我吃穿。”
“你可以买个大点的房子。”
“一个人住,要那么大做什么。”她站起身,摸了摸何猷君的头,“快回去睡吧。”
第二天保姆没走。何猷君在早餐桌上看见她,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碎花围裙。母亲说:“王姨说等找到接手的再走,不然不放心。”
这一等就是两个月。新来的保姆试了三个,王姨总摇头,“第一个切水果手重,第二个熨衬衫领子总歪。”第三个勉强留下,王姨又多待了一周,每天跟在旁边,话很少,只是看着。
临走前一天,王姨把何猷君的校服全部重新熨了一遍。何猷君坐在洗衣房的小凳子上,看她举着熨斗,蒸汽扑到脸上,她眯起眼睛。
“上海冬天冷吗?”何猷君问。他记得王姨提过儿子在上海打工。
“比这里冷。”王姨按着衬衫领子,“但冬天太阳好的时候,弄堂里都是晒被子的,也热闹。”
“你可以去上海。”
王姨笑了笑,没接话。熨斗划过布料,发出平稳的嘶嘶声。
第二天早上王姨真的走了。何猷君醒来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部手机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写着她的新号码和地址。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何猷君把纸条对折,放进钱包夹层。下楼时新保姆正在摆早餐,牛奶杯的位置和往常差了两厘米。他坐下,没去挪那个杯子。
五年后何猷君去上海读书,根据地址找到那条弄堂。王姨的房子在一楼,有个小院子,种着葱和辣椒。她老了点,头发白了大半,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“你怎么找来了?”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路过。”何猷君说。他递过去一个纸袋,里面是最新款的那部手机,“这个给你,视频方便。”
王姨接过,看了看,“我那个旧的还能用。”
“换了吧。”何猷君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辣椒,“我毕业了留在上海工作。”
王姨没说话,转身进屋倒茶。何猷君跟进去,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他初中毕业的照片。
茶很烫,何猷君捧着杯子。王姨坐在他对面,终于问:“工作辛苦吗?”
“还行。”何猷君说,“就是有时候晚上回去,厨房是冷的。”
王姨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移到她手上,老年斑很明显。她点点头,“那我下周去帮你收拾收拾,就一周。”
一周变成一个月,一个月变成很多年。何猷君结婚那天,王姨坐在主桌,穿着崭新的暗红色外套。新人敬酒到她面前,她站起来,手有点抖。何猷君扶住她的胳膊,很轻地叫了一声:“王妈妈。”
保姆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,落在酒杯里。她赶紧擦了,举起杯子,“好好的,你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那部旧手机一直放在何猷君书房的抽屉里,偶尔充电开机。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,备注是“家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