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主持人问蔡少芬：“为什么你在香港住的地方这么不好，房子才80多平？”蔡少芬很知足地回答：“在香港，70多平方已经是豪宅了，我这个已经非常好了，我很满意。”

摄影棚的灯光有些晃眼。蔡少芬说完，轻轻抿了下嘴唇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沙发扶手。主持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味。

“真的假的？三千多万诶，在我老家能买别墅了。”主持人身体前倾，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。

蔡少芬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她目光看向镜头后方忙碌的工作人员，那里堆着器材，挤挤挨挨。她想起自家客厅，孩子跑闹时总怕碰倒东西，丈夫张晋得侧着身才能走过堆满玩具的过道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定了定。

“所以……”主持人拖长了声音，“孩子们不会觉得挤吗？听说你们是三个小孩。”

“够住。”蔡少芬回答得很快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是个很短的弧度，“他们有自己的床，有地方做功课。阿晋还能在客厅练功，耍不开拳脚，但压压腿总是可以的。”

主持人似乎还想挖点什么，看了看提词卡，又抬眼打量她：“很多网友说，以你们的收入，完全可以换更大……”

“这里就是家。”蔡少芬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但截得干脆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背挺得更直了些。“我小时候住的地方，窗户看出去是对面楼的晾衣杆。现在我的窗，能看到一点山景。我很知足。”

场下有个工作人员轻轻搬动箱子，发出摩擦声。主持人顺势换了话题，问起最近的戏。蔡少芬配合着答，语气松弛下来。采访结束时，她站起来，和主持人握了握手。

回到后台，助理递来水。蔡少芬喝了一口，望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。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张晋发来的照片：三个孩子挤在沙发上，对着镜头做鬼脸，背景是那间熟悉的、摆满杂物的客厅。她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，然后按熄了屏幕。

走出电视台，夜风有点凉。她坐进车里，司机问她回哪里。她说：“回家。”车子驶向隧道，灯光流线般划过车窗。她闭上眼，想起刚来香港打拼时租的那间屋，转身都难，下雨天墙角会渗水。那时最大的愿望，是有一个不漏雨的、能放下衣柜的房间。

手机震动，是张晋的消息：“仔女都睡了。买了糖水，等你返来。”

她回了个“好”字。车窗外，密集的楼宇灯火通明，一格一格，像巨大的蜂巢。她摇下车窗，深深吸了口气。空气里有海的味道，也有都市特有的、微微窒闷的暖意。车子汇入车流，朝着那片属于她的、八十多平方米的灯火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