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市早苗再次大放厥词,她在10月7号接受日本国会众议院质询时声称:任何国家都没有援用“敌国条款”的余地,将采取具体行动推进删除条款。
一句话,把一场持续几十年的争论,又推到了台前。高市说得强硬,可真正摆在她面前的,是一本日本无法自行修改的《联合国宪章》。
就在9月22日,她已经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,要尽快删除有关条款,还把这件事同日本的国家荣誉联系起来。半个月后,她又在国内国会重申立场。在我看来,这种连续表态,既是向国际社会提出要求,也是在向国内支持者展示强硬姿态。
不过,声调高,距离办成事究竟还有多远?得先把这笔历史账翻清楚。
1945年,世界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巨大灾难中走出来。联合国建立,最迫切的任务之一,就是避免侵略战争再次发生。“敌国条款”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宪章的。
它并不是单独一条规定,而是第五十三条、第七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中涉及二战敌国的内容。条文按二战时期同宪章签字国的敌对关系来界定对象,并没有直接列出日本的名字。
这几处内容,作用也不完全一样。第五十三条涉及区域安排采取执行行动时的例外,以及防止有关国家再次推行侵略政策;第七十七条涉及国际托管制度;第一百零七条则涉及因二战而采取或获授权执行的行动。
把它们放回历史背景,意思就容易理解:战争结束了,处理战争后果、防止侵略复活的制度安排,不能因为一个新国际组织成立就被一笔抹掉。
日本为什么长期要求删除?因为这些文字始终提醒世界,日本曾是发动侵略战争的一方。对于希望提升国际地位、争取更大政治影响力的日本政府,这是一段很难绕开的历史。
但日本的主张,也有它长期援引的文件依据。1995年12月11日,联合国大会通过第50/52号决议,155国赞成,没有反对票,3国弃权,提出在适当时候启动修宪程序,删除有关敌国的条款。
到了2005年,《世界首脑会议成果》第177段,又表达了删除宪章中敌国提法的决心。因此,要求删除并不是高市突然想出来的新主张,而是一件拖了多年的事。
早在2025年6月,日本政府提交众议院的答辩书中,就重申过“没有援用余地”的立场,并表示要结合联合国改革的动向,寻找机会推动删除。
问题恰恰卡在这里:表达删除意愿,与完成正式删除,中间还隔着修宪程序。
这就好比大家同意修改一份共同签署的契约,但正式手续还没办完,不能由其中一方宣布,纸上的文字已经消失。高市可以强调日本政府的解释,却无法替所有国家作出最终决定。
《联合国宪章》第一百零八条规定,修正案必须获得大会会员国三分之二的表决通过,随后还要由三分之二会员国依各自宪法程序批准,其中必须包括全部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。
也就是说,联合国大会上的支持是一道关,各国国内的批准又是一道关,中、美、俄、英、法五个常任理事国的批准还缺一不可。日本即使争取到一些国家支持,也不能因此跳过后面的手续。
所以,所谓“采取具体行动”,最终还得落到提案、磋商、表决和批准上。喊出一句话,无法代替任何一个环节。
这场争论的另一面,是亚洲邻国对日本历史态度和安全政策的关切。
9月23日,中国外交部回应高市在联大的主张时,强调这些条款有防止法西斯主义、军国主义再次威胁和平的制度意义,至今仍有现实价值,并要求日方反省历史,以实际行动赢得邻国和国际社会的信任。
中方强调的核心,是防止历史重演。在我看来,日本若把全部力气都花在摆脱历史文字上,却无法让邻国放心,外交上的阻力就很难消除。
信任这种东西,靠一次演讲建不起来,也不会因为一句“不能援用”就自动出现。政治人物如何对待侵略历史,政府怎样处理同邻国的关系,安全政策是否让地区更加紧张,都会影响外界的判断。
同时,看待这件事也需要清醒。宪章中的历史条款,不能被简单理解成任何国家随时对日本动武的许可证。相关文字有特定的战争背景和适用范围,宪章关于和平解决争端、限制使用武力的基本原则同样需要遵守。
真正有分量的态度,是维护战后和平秩序,把条文、程序和历史责任讲明白。
高市在联大提出删除敌国条款时,还要求扩大安理会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。这说明,在她的政治叙述里,删除历史提法与改变联合国结构,是联系在一起的。
日本希望获得更大的国际作用,可以提出主张。但国际地位最终要靠其他国家认可,共同规则也要由成员国按程序修改,绝非本国国会里的强硬表态就能决定。
我的看法是,高市最该回答的,是日本准备怎样让周边国家相信,它追求更大国际影响力的同时,能够承担维护和平的责任。
历史留下的伤痛,需要认真面对;现实存在的疑虑,需要行动化解。越想在国际舞台上获得尊重,越需要明白这个道理。
否则,今天在联合国催促,明天在国会放话,最后仍得回到那几道绕不过去的程序上。条款能否删除,要看国际共识和正式批准;邻国能否放心,要看日本接下来怎样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