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0年，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，冤杀了上万人，马皇后心痛不已，故意问道：“陛下，现在天下可太平？”老朱顿时怒不可遏：“天下大事，一个妇人插什么嘴！”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、脖子一横，也来了脾气，立马反唇相讥道：“你是天下之父，我是天下之母，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？”

朱元璋拂袖而去后，马皇后转身就去了御药房。她没叫太医，亲自挑了几味清心下火的药材，让宫女细细包好。

次日朝会，刑部尚书照例呈上待决名录。朱元璋翻开，朱笔提起，却在末尾处顿住了。那一页的页脚，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蝇头小楷：“母周氏，狱中产子，啼声渐弱。”墨色新鲜，笔迹温婉。

他合上奏本，没有朱批，只抬眼扫视丹墀下：“刑部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朕问你，婴孩何罪？”

刑部尚书一愣，躬身道：“其父乃逆党门客……”

“朕问的是那才出娘胎的孩子，犯了我大明哪条律法？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满殿肃然。

刑部尚书额上渗出冷汗，伏地不敢再言。

“拟旨。”朱元璋站起身，“即日起，狱中女囚有孕者，产子后移居别室将养。新生孩童，无论父母所犯何事，一律送往城东慈育局，着乳母抚养，待其长成再议归属。”

旨意传至后宫时，马皇后正在晾晒草药。她听着女官复述，手里的动作没有停，只轻轻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当夜，朱元璋的晚膳桌上多了一碗莲子羹。莲子颗颗去心，炖得酥烂。他尝了一口，清甜微苦。

总管太监低声禀道：“是皇后娘娘宫里送来的。”

朱元璋没说话，把一碗羹慢慢喝完。

三日后，刑部将新拟的处置章程并一份二十七名婴孩的名册呈上。朱元璋看到名册末尾，除了慈育局的印鉴，还多了一行小字：“米粮衣物已拨付，另请稳婆二人。”笔迹与页脚那行如出一辙。

他提笔在章程上批了“准”，却将那份孩童名册单独收起，放进了每日批阅奏折的匣子底层。

晚膳时，他去了坤宁宫。桌上菜肴简单，却有一碟他多年未碰的芝麻糖饼。马皇后替他盛了汤，淡然道：“陛下近日肝火旺，这汤里加了白芍。”

朱元璋拿起一块糖饼，咬了一口，甜脆依旧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，自己还是吴王时，每逢苦战得胜，她总会悄悄塞给他一块这样的饼。

他吃完饼，将汤饮尽。殿内烛火安稳，窗外已是一片沉寂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