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7年,张艺谋打算拍《红高粱》,女主选择了“胸大臀肥”的史可。但是巩俐也想演,于是张艺谋让巩俐去酒店试镜。试完戏,张艺谋一时间难以抉择。顾长卫说:“巩俐更有味道!”
张艺谋没吭声,又倒了遍录像带。屏幕闪着雪花,巩俐撞倒椅子那段他看了三遍。
屋里烟味重,副导演杨凤良推开条窗缝。“史可那边……还等信儿呢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张艺谋摸出根烟,没点。
顾长卫把画面定格在巩俐特写上。“你看她撞椅子那下,不是慌,是憋着火。九儿就该这样,外面看着静,里头烧着。”
“史可演得更熟。”杨凤良说。
“太熟了。”顾长卫摇头,“九儿是山里野出来的,得有点生劲儿。”
张艺谋终于点上烟。他想起在山东看的高粱,风一过,哗哗响,杆子挺得直,穗子沉甸甸往下压。他想要那个沉甸甸的劲儿。
电话响了,是制片。“艺谋,得定了,高粱地等不起。”
“明天回话。”
挂了电话,张艺谋问杨凤良:“巩俐还在北京?”
“下午回学校了,说等通知。”
“史可呢?”
“她自信,已经开始看第二遍剧本了。”
张艺谋站起来走了两圈,停在窗前。楼下自行车铃叮叮当当响。“长卫,你拍她,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顾长卫说,“她脸上有东西,经得起特写。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张艺谋把烟摁灭,“通知巩俐。史可那边……我亲自写信。”
杨凤良叹了口气,出去打电话。
中戏宿舍里,巩俐正洗衣服。同学在门口喊:“巩俐!电话!”
她手湿着,在裤子上擦了擦,跑下楼。
“喂?”
“小巩,定你了。”杨凤良声音平静,“下周进组,去山东。”
巩俐握着听筒,没说话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谢谢杨老师。”
挂上电话,她站了会儿。水房滴滴答答的漏水声,突然听得很清楚。
另一边,史可接到张艺谋的信是三天后。信不长,说了选择的原因,也道了歉。史可看完,把信折好收进抽屉,继续排她的话剧。只是那天晚饭,她吃得特别慢。
去山东的火车上,巩俐靠窗坐着。张艺谋坐在过道另一边,递给她一个馒头。“路上吃的。”
“谢谢导演。”
“到了先下地看高粱,”张艺谋说,“别想怎么演,先感觉。”
巩俐点点头,小口啃馒头。
车窗外,平原正往后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