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，大特务徐远举女儿访问大陆：我父亲究竟怎么死的？

徐远举这名字，搁现在年轻人耳朵里可能有点陌生。可一说《红岩》里那个徐鹏飞，很多人就有画面了。那个在渣滓洞白公馆里审讯革命者、下令屠杀的特务头子，原型就是他。1991年，他女儿从外面回来，站在大陆的土地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，距离徐远举死在秦城监狱，已经过去十八年了。

说起徐远举这个人，得从他是怎么进去的说起。1949年那会儿，解放军席卷西南，徐远举在重庆干了最后一票大的，屠杀、破坏，然后撒腿就往云南跑，想从那边溜出去。没跑成，在昆明被逮了个正着。抓进去之后关哪儿呢？白公馆。这地方熟啊，他以前在这儿关别人、审别人、杀别人，现在轮到他自个儿住进来了。这种讽刺，搁谁身上都得缓一阵子。

刚进去那阵子他嘴硬得很。审讯他的人是个年轻预审员，他张嘴就骂，说我是少将处长，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来问我。他心里明白，自己手上血债太多，横竖是个死。怕死怕到什么程度？有回外头群众搞纪念活动，口号喊得震天响，他以为是要拉他出去公审枪毙，脸都吓白了，后来看到解放军在维持秩序，他反而哭了出来。一个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，怕死怕成这个样子，说来也挺可笑。

可人这个东西是会变的。关了几年之后，徐远举像是换了个魂。他开始看毛泽东的书，写材料骂自己，小组讨论抢着发言，墙报上到处揭发别人。当年军统里那个“徐猛子”，傲得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，在战犯管理所里活得比谁都积极。1956年转到北京秦城，编号12号，他高兴得跟小孩似的，觉得能去北京改造，说明政府重视，离新生近了一步。

但他没等到那一天。1973年，徐远举死在改造期间。怎么死的，说法一直很模糊，有说病死的，也有别的传闻。他女儿1991年回来问这个问题，站在女儿的角度，她想知道的无非是一个具体的、能让她心里踏实的答案。可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看，徐远举这条命，从他1949年被抓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不由他自己说了算了。

这里头有个很拧巴的地方。徐远举在改造后期表现得那么积极，写材料、骂自己、抢着发言，他是真的悔了，还是怕死怕到了骨子里，把“积极”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？你看他当年审讯刘国鋕的时候，问人家“你们家有钱有势，革谁的命？造谁的反？”这话问得其实挺蠢的，他脑子里只有权势和利益那一套，理解不了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去死。他自己呢，一辈子都在为“活”这件事挣扎，年轻时候靠杀人往上爬，被抓了靠装死硬撑，后来靠积极改造换命。他活得很努力，但活得很小。

沈醉回忆录里写过他们这几个军统“三剑客”，徐远举、周养浩，当年在军统局里都是戴笠面前的红人。可到最后，有人特赦了，有人写回忆录了，徐远举却连最后一批特赦都没赶上。他死在1973年，那时候特赦还没结束。就差那么几年，他就能活着走出去了。你说这是命也好，是报应也好，反正历史没给他那个机会。

他女儿问“我父亲究竟怎么死的”，这个问题其实很难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。从档案上看，就是病死。可从一个更大的尺度上看，徐远举的死，在他下令屠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。一个人用二十年时间做特务，杀人、审讯、破坏，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编号，活成了一堵墙报上的检讨，活成了一份别人整理出来的“罪行实录”。这种死法，比一颗子弹更漫长，也更彻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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