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才接到那封电报的时候，岳父邱宗浚一家11口已经在兰州被人灭门了。
11口。73岁的老头，9岁的侄女，全没了。
墙上留着8个字：十年冤仇，一夜报之。
这事儿最扎我的不是灭门。是他问的那句话。
他把电报折起来又打开，连看三遍，然后问副官：字迹像不像军人写的？最近有没有从新疆来的人？
他脑子里翻的账本，不是岳父怎么死的。是他自己当年杀过谁。
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，1943年毛泽民死在他手里的时候，李英奇汇报说“都处理干净了”。干净了吗？人死了，亲属心里那本账，你清得掉？
说白了，你把眼前的人清掉，清不掉他们家里那些记得你的活人。
他知道这个道理。他太知道了。所以电报来了，他手没抖，他先去摸枪。退出弹夹，再装回去。
这不就是他当年对别人做的事，绕了十年，回到自己家桌上了吗。
兰州警察局长说，11个人各自在房间遇害。头天夜里的事，第二天早上才发现。墙上那8个字疑似用血写的，已经取样去验了。
验血能验出是谁的血。验不出写这8个字的人，花多长时间记住了邱家每一个人的作息。踩点踩到9岁孩子都没放过。
邱毓芳把那张纸按在胸上，坐到椅子上。她说抓到人别杀，她想问对方——我父亲73了，我侄女9岁，孩子哪里错了？
你替她想想这句话。她问不出口的其实是另一句：我丈夫当年杀别人的时候，别人家的孩子，问的又是谁？
盛世才当年动手，挑的是能杀的人。别人现在动手，挑的是他家里跑不掉的人。
你以为对方会来找你。对方找的，是你家里最容易被找到的人。
照片上邱宗浚坐在书桌前，后脑挨了一下，右手还握着一支钢笔，桌上信纸写了一半。
写到一半。
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家门外站了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