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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写下这些文字:飞机由东向西飞,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往回倒。透过舷

我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写下这些文字:

飞机由东向西飞,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往回倒。透过舷窗,落日把机翼染成红色,整片天空铺开热烈的粉红,这样的天气,很适合回忆一段旅途。

我是一个喜欢做计划的人,可十一去海参崴,却是直到九月才突然决定下来,其实,这也算是一场迟到的俄罗斯之旅。

今年三月,我原本的计划因为左眼突发网脱不得不取消。没想到半年以后,我没有先抵达俄罗斯广袤国土的西方,而是来到了它最遥远的东方。

我的海参崴,是从一列黄昏里的火车开始的。

自由行不赶时间,我便选择坐火车进城。途中有一段靠着海,恰好赶上日落。我靠在窗边,看着余晖一点点落进海面,努力把自己想象成某部情绪电影里的女主角——“我看伦敦未必有我忧郁”。

这里是上车后再检票,所以我一路都在好奇,工作人员到底怎么分辨哪些人刚刚上车。

我们住在老城区一家很像民宿的小酒店,价格很友好,代价是要拎着行李爬旋转楼梯,前台也不是24小时在岗,入住都要提前邮件沟通

第一顿饭去了百年大食堂,一眼就在墙上看到了马蹄铁哈哈!晚饭后漫步在夜晚的街头,正好碰见一支青年乐队演出,当地人围成一圈,踩着鼓点跳舞。

第二天,我去了灯塔,上一次在斯里兰卡的加勒古堡出小黑也是拍的灯塔,一个在印度洋,一个在俄罗斯远东。

托卡列夫斯基灯塔建于20世纪初,百余年来一直守在海峡入口附近。有人喜欢把这里称作“太平洋开始的地方”。

当然,海洋没有真正的起点。

那天的风很喧嚣,我的棉花糖造型假发秒变蒲公英!原以为就此报废,没想到回酒店梳一梳竟然又恢复了!

大风之后,我去了鹰巢山看日落。金色的光落下来,港口、大桥和金角湾一起沉进黄昏里。

导航倒是在这里坑了我一次,原以为“瞭望台”会是观景台,结果只是“瞭望”😂

晚上去海边吃了格鲁吉亚菜,给我们安排坐在了吧台,可以近距离看厨师做饭。可能因为我出着COS,厨师们非常热情地冲我笑,又说了一大串俄语。我也非常热情地冲他笑。

但我一句没听懂。

第三天,是我最期待的追海豹,早上出发却偏偏遇上了被团坑的糟心事。可现在回想起来,我反而很珍惜那段经历。

一群互不认识的陌生人,在出了问题以后,很自然地站到一起,为自己的权益据理力争。

事情结束以后,我们没有互留联系方式,但人与人之间未必要成为朋友,才算产生过连接。

后来,我顺利看到了海豹,更幸运的是还遇见了海狮。二次追海豹时,又碰到一个同样想拍摄的摄影爱好者,于是一起拼船,省下了一笔船费!

晚上去了马林斯基剧院滨海分院,看了《蝙蝠》。旁边坐着一位中国人,和我聊了很多住在当地人家里的趣事。

散场以后,一句拜拜,我们就各自消失在海参崴的夜色里。

旅行中有很多这样的关系。

你们原本有着毫不相干的人生,只因为在世界的某一个坐标恰好相遇,于是交换几句话、几个故事,然后告别。

第四天,我去了托比津纳海角。很幸运,司机把我们送到了离入口很近的地方,让我得以保存体力,带着兽装继续往里走。

站到海角的指示牌下时,我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:我真的把我的兽装带到这里来了诶!

也是这一天,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徒步的快乐,过去旅行里,我太习惯“抵达”——打车到一个地方,拍照,再去下一个地方,但徒步不一样。

风吹过树林,鞋底踩过泥土,身体一点点感受坡度和距离。世界不再只是地图上的坐标,而变成我一步一步亲自丈量过的东西。

那天我走了9.8公里。以前的我没想过自己会愿意走这么远,有些事情,大概不是等到确信自己能够做到以后才出发,而是走着走着,才发现自己的边界比想象中更远。

回程时,我们又很幸运地打到了去灯塔的车,于是我决定再带着兽装去拍一组。同一个地方,因为不同的时间、装扮和心境,又变成了另一段记忆。

第五天下雨了,我去了玻璃海滩,如果只以“值不值得专门打卡”来衡量,我大概不会特别推荐。

过去进入海里的废弃玻璃,在经年累月的潮汐、沙石和海浪中磨去锋利的边缘,最后重新回到岸边,人类丢弃的东西,被海用了很多年重新打磨成漂亮的模样。

想到这些玻璃会慢慢减少,我便觉得,能够在它还存在的时候来看上一眼,也很好。

回到市区以后,雨一直没停,于是我干脆撑着伞去拍了火车站。

我并不觉得下雨就是坏天气,如果每天都是晴天,我大概只认识了这座城市的一半。

旅行不是等世界呈现出最好看的样子以后再去喜欢它,而是终于看见,一个地方原本就有很多种样子。

第六天,是离开的日子。我去了邮局寄明信片,却意外走进旁边一间很小的邮政纪念空间,也是在那里,我收到了一位陌生老人写给我的一句话:

「Ешь и будь здоров!」

那一刻,我觉得,这是这趟旅行送给我最好的一句告别,不是宏大的祝福,只是一个根本不认识我的人,在一张纸上认真写下:好好吃饭,身体健康。

最后一顿饭,我又去了苏联大食堂。鲱鱼配豌豆真的很好吃,哈哈!然后我去了机场,身上只剩五百多卢布,买了一瓶Rich Cola,登上返回北京的航班。

飞机还在继续向西飞,窗外那场日落也快要结束了,手机已经自动切换回北京时间。

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跨过两个小时的时差,我的时间从20点重新回到了18点 俄罗斯联邦·符拉迪沃斯托克(海参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