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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年6月,张闻天同志获准迁居江苏无锡。同年8月,他同妻子刘英及养女来到无锡

1975年6月,张闻天同志获准迁居江苏无锡。同年8月,他同妻子刘英及养女来到无锡。青年时期,张闻天来过无锡,对无锡有比较深刻的印象。

火车驶入杭嘉湖平原时,75 岁的老人缓缓站起身。

他久久凝望着窗外的稻田、河渠与白墙黑瓦。从广东肇庆到无锡,这段归途,他盼了整整六年。1969 年起,他被安置在广东肇庆生活,对外化名 “张普”,身份信息严格保密。

多年间,他多次致信中央,希望回京治病、赴沪养老,均未获批。他再三退让,申请迁居苏州或无锡,这封请示递交两个多月后,终于收到了同意的批复。

8 月 24 日,张闻天一家从广州乘火车前往上海,8 月 25 日傍晚抵达。江苏省委组织部、无锡市委早已派员等候,一行人连夜驱车赶赴无锡,深夜抵达目的地。起初他暂住太湖饭店小山 2 号的二层小洋楼,推窗便能望见鼋头渚的湖光山色。

他伫立窗前眺望太湖,水天相接,七十二峰隐于烟波之间,静谧悠远。

次日,无锡市委主要领导上门探望。休养两三天后,他与家人先后游览梅园、锡山、惠山,漫步蠡园、渔庄、鼋头渚。这几日,他心境舒展。六年受限生活结束后,他终于可以自由漫步街头,真切感受市井烟火、百姓生活。

9 月 1 日,张闻天搬入无锡城内汤巷 45 号。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西班牙式红色小楼,楼上东屋既是他的卧室也是书房,仅有十二平米左右,屋内陈设简单,仅有一张床、一张写字台、一只衣柜、一张单人沙发、一张躺椅。

江南冬季无暖气,工作人员提议为他改善居住条件,他连忙婉拒:“这样的生活已经很踏实,比起普通百姓,我已经优越太多了。”

他始终生活简朴,衣着常年朴素老旧。春秋常穿深灰色涤卡两用衫,夏日身着普通布衣衬衣,冬日的中式棉袄、打满补丁的棉裤穿了多年。

外出的米黄色旧呢大衣,是他担任驻苏大使时购置的,足足穿了二十余年。他和警卫员一同外出时,不知情的路人,常会以为他是远道而来的普通老人。

初到无锡时,他往返饭店理发,觉得耗费公共资源,便坚持去街边普通理发店。警卫员体谅他年迈体弱,提前和店家沟通,预留师傅、优先理发,被他察觉。

他当即叮嘱警卫员:“我也是普通党员、普通群众,不能搞特殊化,大家都排队,我也一样。” 自此,他每次理发都自觉排队等候,和普通顾客别无二致。

彼时张闻天身体病重,医疗组计划添置医疗设备、使用进口药物、邀请外地专家会诊,均被他拒绝。他坚持不搞特殊,只服用常规药物,认可无锡本地医护人员的诊疗水平,不愿麻烦外地专家。受邀前来会诊的专家,他坚持自费承担招待费用,绝不占用公家经费。

中医开具的人参药方,他全额自费缴费;为节约国家开支,不少常用药他嘱托上海亲属购置寄来,就连存放针剂的小冰箱,也是他自行购买。冬日警卫员从医院领用刀闸开关为取暖炉配套,他发现后立刻让人购置全新配件原样归还。

11 月 2 日,张闻天突发心脏病,紧急送医抢救,沪宁苏多地医疗专家赶赴会诊。脱离危险后,他第一时间叮嘱众人:“诊断明确、治疗规范即可,不必如此兴师动众。” 病情稍有好转,他便主动申请撤除专项医疗保障力量。

1976 年,周恩来同志逝世。张闻天佩戴黑纱收看悼念报道,悲痛落泪,感慨道:“没有周总理的守护,我们许多老同志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。”

同年 4 月,时局变动让他心绪难平,彻夜未眠。次日清晨,他突发心房纤维性颤动,持续两个半小时,身体状况急剧恶化。

他自知时日无多。

一日,他唤来妻子刘英,虚弱说道:“我不行了…… 别的都无牵挂,唯独遗憾这十几年没能为党工作。” 他反复嘱托,离世后要将补发工资与解冻存款全部上交党组织,作为自己最后一次党费。

刘英强忍悲痛,默然落泪。见妻子没有明确应允,他执意取来纸笔,亲手写下承诺并签字。最终二人共同立下约定:“二人生前商定:二人的存款,死后交给党,作为二人最后所交党费。张、刘,1976 年 4 月。”

1976 年 7 月 1 日,张闻天于无锡因心脏病离世,享年 76 岁。当时未办追悼会、未发讣告,骨灰盒署化名 “张普”。其子张虹生从新疆赶回时,已迟十余日。

妻子刘英遵照遗愿,将四万元积蓄上交作为党费,后又捐资助力儿童福利。身为党的重要负责人,他历经风雨,晚年居于十二平米小屋,体察民生。1979 年党中央为其举办追悼会,由陈云主持、邓小平致悼词,此时他已长眠三载。

参考信息:张虹生口述,军强整理. (2009, 3 20). 儿子眼中的张闻天 (3).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(人民网).